身为“御用”医女,香婆在擎谷的居所距离主殿和谷主们的寝居都很近。
擎谷谷主向来由小辈中能力最出众之人担任,外界提及“擎谷谷主”通常是如今年晏阖这个角色,但在她之前的历任谷主也并未卸下谷主称号,只是在“谷主”前添个雅号以作区分。
年晏阖的父亲年应为被称作璆谷主。
近年来,年晏阖成长迅速,年应为和夫人逐渐放权,管的事越来越少。
贺青俭住进来时,二人刚巧外出云游,年晏阖又身在七曜山,这一代没有旁的子嗣,是以整片寝居区域没什么人,她的解毒养身时光度得宁静平和。
唯一不平和的便是香婆,她每天都在骂顾兰年,痛恨自家养育多年的娇嫩白菜竟委身给他那样一个不守男德的猪。
耳畔不间歇萦绕着这么个名字,贺青俭也甚是烦躁,但人家费力救她,她并非不懂感恩之人,心中不喜,嘴上也从未表露。
谯笪岸然倒说过几次:“整天念叨顾猪头,你不嫌烦,我们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
香婆就无差别攻击:“天下的乌鸦一般黑,我骂他两句,你就物伤其类了?来,让小丫头评评理,顾猪头到底该不该骂!”
不知是不是孕期反应,贺青俭近日总觉头昏恶心,便佯称出去透气,避开矛盾中心。
擎谷大殿建筑并不很恢弘,至少与七曜山无法相比,便是谷主们的住处也相对质朴,所需物件一应俱全,却并不铺张。
环境使然,此地空气里总氤氲着潮乎乎的水气,室中木头表面都镀着一层防潮的薄膜,逸散淡淡、幽幽的香。
特殊的香气极易勾起人的旧忆,贺青俭眼前发花,一幕幕泛黄画面从脑海中疾闪,想要捕捉却瞧不清,她猜测那或许是被原主遗忘的旧日光景。
这些时日以来,香婆日日为她把脉,说她心中郁结,无利于解毒,更不是很好的养胎状态。
她便提出想要练剑,一练解千愁。
话说一半,嘴就被香婆以一大碗苦药汤堵住。
她唠唠叨叨:“两害相权取其轻,说了多少次,你现在不宜妄动灵力,与其练剑,还不如郁结着。”
然香婆到底还是心疼她,告知给她谷中藏书之处。
“你若实在没事,可以多翻翻书,眼界开阔了,心境也容易敞亮起来。”这是她的原话。
在藏书室泡了三天后,贺青俭心境真的敞亮不少。
倒不是用书中大道理纾解了郁气,而是……她偶然翻到一本《地方志》,得益于这本书,她对擎谷此地添了许多了解。
谯笪岸然驾板车一路赶来时,她体内毒性尚深,难得清醒的时间,也忿忿于怀了孩子的事,根本不曾留意行进路线。
看了《地方志》,她才发现擎谷也地处西南一带,距离星鸦村很近,星鸦村的巫师颇负盛名,先前在潇潇林域的幻中幻境里,那一眼看穿她外来者身份的巫师便出自此地,当时不光为她解了签,还曾说“如有困难,可至星鸦村寻她”。
或许,打胎一事,此地巫师可有办法?
她重新燃起希望。
一日时间看似很长,熬过去再回首,又流水般匆匆而逝。
一晃十几日过去,贺青俭体内余毒已清九成,顾兰年与年恬甜的定亲大典也将至,年应为和夫人提前结束云游回到谷中。
说起来,这二位是原身的父母,来都来了,贺青俭觉得应该替原身见上一见。
一日香婆抽身不开,去年应为房间燃安神香的差事她便主动接了过来。
进门时屋里并没有人,遗憾之余,却也是没办法的事。
依照香婆教的,她换下旧香、清理香龛、再燃新香,一套动作有条不紊。直到转身离开前察觉身后一道视线,牢牢钉在她后心。
后脊僵冷,贺青俭能清晰感到毛骨的悚然。
纵不知危机感的由来,她先本能感到后悔。或许,不该想当然来这一趟。
然此刻后悔为时已晚,年应为已叫住了她:“什么人?我怎么没见过你?”
贺青俭垂首,莫名不想对上他视线:“我是香婆半路救下的病人,她今日有事,我来替她燃香。”
“抬起头。”年应为偏要吩咐。
贺青俭只得仰面。
目光交汇一霎,她能清晰感受这具身体的颤抖,就像面前人曾带给原身相当深重的噩梦。
“怕我?”
坦白讲,年应为相貌其实颇为英俊,贺青俭的美貌就有相当一部分源自于他。只是脸颊肉的走向、每个微表情牵扯出的纹路都令她敬而远之。
她握拳紧了紧,喉咙轻动,诚实应答:“有些……璆谷主身上威严引人生畏。”
年应为不置可否,扯唇不咸不淡地笑了声:“既然怕,就走吧。”
贺青俭如蒙大赦,脚快脑子一步转身,没走出几步,又被叫住。
“且慢。”
这次是个女声。
不难猜测,应是这具身体的生母。
“难得一见新鲜面孔,你做什么赶人?”沙雪翎款步上前,嗔了年应为一眼,而后目光转向几步外的贺青俭,“看身形,倒是个窈窕尤物,转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夫人……”
年应为似想说什么,被沙雪翎打断:“这些年,以各种手段入你房中的人还少么?怎地这个我就见不得了?”
她说着拂手,掀起股灵风裹着贺青俭踉跄转身。
灵力动用不得,她又成了从前的待宰羊羔,毫无抵抗之力。
贺青俭就这么平静至麻木地微仰着头,缄默与沙雪翎对视。
这一眼,彼此俱是一惊。
太像了。
沙雪翎当年也是名动修界的美人,贺青俭的脸与年轻时的她竟有七分相似。
“你……”震愕之下,沙雪翎失声,“是你……你回来了……”
说不清欣喜还是惶恐,亦或二者兼有,总之她种种反应有些激动。
年应为轻咳一声,叫了句“夫人”,堪堪压下她翻涌情绪。
“你先下去,”他最后对贺青俭说,“把香婆叫来。”
贺青俭回去时,正见香婆很不安分地坐在床上探头,见她走来,又煞有介事收回视线,装作很忙模样,待她已走得很近,才欲盖弥彰抬头,才看见她似的:“回来了?”
贺青俭轻嗯一声,再看这妇人也难免心下起疑:“我刚刚,碰见了璆谷主和沙夫人。”
说话时,她视线死死咬住香婆每一丝变幻的神色,试图窥见微许端倪。
果见香婆眼睫紧张地一颤,语气还故作云淡风轻:“哦,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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