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枝赶紧制止。
“亦枝，我知道你不愿意和我住，你放心，以后我睡小榻，你睡床。”马文才解释。
“不用。”周亦枝拒绝，她还没无耻到和一个病人抢床铺。
马文才继续劝谏：“你都睡了这么久的小榻，我们也该换一换才公平。”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做决定，如果我要睡床铺自会和你说。”
周亦枝继续对马统说：“马统，将床铺换回去，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对于周亦枝强势的态度，马统下意识地不敢违抗，乖乖地将床铺换回来。
马文才坐在桌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等到马统离开后，周亦枝看到他这幅模样便知他又生气了。
她走过去坐下，笑着打趣：“又生气啦？”
马文才抬起头不理解地问：“为何你总是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
“我不是说了吗，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做决定，你的好意也要看我接不接受才行。”周亦枝说。
“那梁山伯和祝英台呢？”
马文才捏紧茶杯，失落地说：“你为何愿意接受他们的好意？”
“他们可没有强制我接受好意。”
周亦枝耸了耸肩解释。
“何况我对所有人都一样，只要我不愿意干的事情没人能逼我，即使打着为我好的理由也不行。”
马文才怔愣道：“是不是你也觉得梁山伯他们比我好？”
他想起之前课堂上的事情，连马太守这个亲爹都认同梁山伯的言论，而非他。
他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
明明他武能远胜梁山伯，文也丝毫不比梁山伯差。
为何这几次品状排名却偏偏落后于梁山伯，连他爹都觉得梁山伯比他强。
他生气又委屈地质问道：“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梁山伯比我好？”
周亦枝知道他性子又偏激起来，哄道：
“你有你的好，山伯有山伯的好，没有任何人这样说过。”
“不信你去书院问问，其他学子都觉得你更好，连陈夫子都更喜欢你，而不是山伯。”
“那为何课堂上所有人都站在梁山伯那边？”
马文才难过地低声道：“连你也认同他的话吧。”
周亦枝笑起来，原来他还在为这件事耿耿于怀。
“那只是观点上的争辩，与好不好有什么关系？你便因为你爹的原因太在乎输赢。”
她用手臂杵着下巴，看向背对着她生气，且沉默不言的马文才说：
“你在课堂上所列举的苻坚与谢玄在淝水的一战，我也略有所闻，我正好与你持不同的观点。”
“你认为苻坚带领八十万军队南下入侵，在淝水与谢玄八万大军对峙，两方人数与实力悬殊，所以认为谢玄赢得惊险。”
“我与你正好相反，认为谢玄赢的一点也不惊险，苻坚此战必败无疑。”
马文才不解地看向她。
周亦枝站起身说道：
“苻坚此战败就败在他带的人数太多，如果他带更少的人马与谢玄一战，没准还不会败得那般轻易。”
“这是为何？”马文才更加疑惑不解。
周亦枝没有先回答他，而是问他：“你认为一支军队最重要的是什么？”
马文才皱眉陷入沉思。
周亦枝说：“优秀的将领？充沛的武器装备？经验丰富的老兵？有利的地理优势？出奇制胜的战术？”
“难道不是吗？”马文才问。
他一身所学都是为了达成上面的这些目的。
自古以来大大小小都战争，战胜的关键因素都离不开这些条件。
周亦枝却摇摇头：“我认为这些都不是。”
“那是什么？”马文才追问道。
他知道周亦枝思想一向不同于常人，此时也来了兴趣，想知道她有什么新奇的想法。
周亦枝也没有吊他胃口，直接说：
“是纪律！”
周亦枝说：“一支军队最重要的是纪律与秩序。”
“没有严谨的纪律与秩序，即使一支军队拥有以上所有最好的条件，也不过是群土鸡瓦狗。”
“强军必须纪律严明！”
“只有这样，一支军队才可以如指臂使。”
“宛如将领的胳膊和手指一般，指哪打哪儿，完美地完成上级下达的所有战术指令。”
周亦枝侃侃而谈道：
“历史上很多将领都知兵事且熟读兵法，他们所想出的战术真的差吗？”
“并不，反而都完美无缺，但一旦落到实际上，却会发现军队所发挥出来的效果连十之一二都达不到。”
“为什么？”周亦枝摊手笑道：“因为手下军队纪律太差。”
“别说是完美完成上峰命令，他们可能连东南西北都认不清楚，打到最后连将领都跟掉，不知混到了哪个队伍里去。”
“这样的军队打打顺风战还好，加官晋爵的诱惑会让他们奋勇杀敌。”
“处于优势时，即使将领都不知道在哪儿。但正是立功之时，跟着其他人冲杀便是。”
“而一旦战事不利。”
周亦枝话锋一转说：
“他们便一溃千里，无法在混乱中组织起有力的反击。”
“面对敌人的冲杀，只要有一个人胆怯开始跑，恐慌立马会蔓延至整个军队，即使将领喊破了嗓子也无法阻止军队的全面溃败。”
“将领再有能力，面对这种情况想要组织身边人抵抗敌人也晚了。”
“因为他会被自己的军队冲散，别说是反击，那些在背后督战，阻止士兵逃跑的督战官，都会被吓破胆的士兵们杀掉。”
“纪律越差，军队战斗力越拉垮，有些军队还没开始打仗，只要有一点恐慌在军营蔓延，他们自己都会炸营，抢了军资、杀了将领便跑。”
周亦枝看向马文才。
“你熟读兵书，这些例子历史上不少吧。”
马文才点头认同。
周亦枝说：“一支强军想要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必须要有严明的纪律！”
如岳飞的岳家军，戚继光的戚家军。
如果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还能有信仰……
那会和上一世拥有钢铁意志般的人民军队一样。
在更加残酷无情的热武器时代，面对其他装备先进、纪律同样不差的十几国军队，也能同样打得他们狼狈而逃。
“苻坚为什么败？”周亦枝摇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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