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施明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狠狠咬紧了后槽牙,心中暗恨不已。
他实在想不通,骆应枢明明亲口承认了是利用,语气那般轻蔑,为何这林景如还能如此“镇定自若”,甚至一副随时准备应召而去的模样?她不是一向自命清高,最是瞧不上他们这些倚仗家世的权贵子弟么?
难道……只是瞧不上江陵本地的“权贵”,对于他们这些京城的权势,便换了另一副面孔?
施明远心中冷笑连连,只觉得自己到底还是低估了林景如的“下限”与“城府”。
陈玏智在一旁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焦躁问:“继才兄,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看这样子,她根本没信,或者……根本不在乎?”
“我怎么知道?”施明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脸色阴沉,“既然挑拨离间不成,这明面上的路子走不通……那就别怪我们来阴的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道清瘦挺拔、此刻正坦然而立的身影,眼中迸发出毫不掩饰的阴鸷与狠厉。
林景如虽未回头,却敏锐地感觉到右侧那道如有实质、充满恶意的目光。她不必回头,也知定是施明远等人。
想到早间那场“精心策划”的偷听戏码,此刻这两人凑在一起,想必也不会在商议什么好事,无非是琢磨着如何再给她设套。
心中警惕的弦再度绷紧,但林景如面上依旧风平浪静,步履从容地静立在略显嘈杂的讲堂。
时间过的很快,到了下学的时辰时,她跟着骆应枢一前一后走出讲堂,穿廊过院,来到了位于上舍后方、环境最为清幽的御书楼。
御书楼修建得颇为宏伟,楼高数层,飞檐斗拱,自有一股庄重古朴之气。
楼外景致经过精心布置,一条蜿蜒曲折的朱红长廊将书楼与外围的讲学区域巧妙隔开,形成一方独立的静谧天地。
长廊两侧栽种着桃树,此时虽无花,枝叶却依然繁茂,墙角处更有几丛翠竹随风摇曳,飒飒作响。
顺着长廊旁的小径再往里走,穿过一片嶙峋的假山,便能望见一方不算太大、却精致清澈的小湖,湖中残荷未清,别有一番萧疏的韵致。
为了便于学子潜心攻读,御书楼通常要到亥时正才会闭楼锁门。此刻离傍晚尚有一段时间,楼内人影稀疏,只闻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更显寂静。
骆应枢显然不是第一次来此,且素来不喜循规蹈矩。他并未从正门进入,反而带着林景如绕到侧面,寻了处敞开的窗户,单手一撑窗台,轻盈利落地跃了进去,直接上了顶楼。
顶楼视野极为开阔,窗扇大开,清风徐来。
骆应枢随意地倚坐在宽敞的窗沿上,后背靠着窗框,右腿曲起,足踝随意地搭在另一侧的窗棂上,右手则松松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
从这个角度望去,整个麓山书院的景致几乎尽收眼底。连绵的屋宇、葱郁的树木、蜿蜒的小径以及那角闪着粼光的湖水。
林景如静静地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此时夕阳的余晖正盛,金红色的光芒毫无保留地泼洒下来,将远处的屋顶、近处的假山、摇曳的树梢,乃至楼下那角小湖,都镀上了一层温暖而璀璨的边。
那光也落在她的肩头、发梢,带着些许暖意。心底那些沉郁和因早间那席话而生的芥蒂与寒意,在这片宏大明媚的光辉里,似乎也被映照得淡了些,暂时隐匿起来。
然而,她心中明白,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再绚烂的光辉,也终将被夜色吞噬。
而有些人、有些事、有些话,一旦听过见过,便如同烙印,不会因短暂的光明而消失,只会在黑暗降临时,变得更加清晰。
“这景致,”骆应枢并未回头,目光悠远地望着天边烧得正烈的晚霞,感受着高处清爽的风,难得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闲适,“虽比不上金阳山顶那般壮阔奇崛,倒也别有一番精巧意境,养伤这些日子,闷得很,难得有此惬意。”
林景如没有接他的话茬去品评风景,她微微垂眸,看着楼下被拉长的树影,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平静无波:“不知殿下特意唤小人来此,有何吩咐?”
骆应枢早已习惯了她这副不解风情又公事公办的模样。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那夜的生死攸关与她的援手,又或许是心中已将她划入“自己人”的范畴,他今日的态度,比起从前少了许多刻意的高高在上与颐指气使。
毕竟那日的凶险,他已经听到平安说了。
若非林景如及时熬药、彻夜不眠地替他降温擦拭,后果不堪设想。不仅是他,连重伤的平安也多受照拂。
这份实实在在的救命之恩与照料之情,骆应枢并非全然麻木。
想到自己之前对她的种种猜忌与试探,甚至那夜重伤闯入时还带着几分的“交易”心态,心头难得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愿意深究的歉疚。
不过,这丝异样很快被他按下。
他暗自思忖,待她正式应承,入了盛亲王府,自己自然会请父王为她谋个上好的前程差事,厚待于她,便足以抵偿这份人情,甚至能给她更多。
如此一想,心头那点微妙的、因“欠人情”而产生的不自在,便消散了许多。
他早已将林景如上回那句“容小人考虑”当成了默许,心中已然将她视为未来的“自己人”。因此,今日的言行间,少了些对外人的疏离与威慑,多了几分近乎“自己人”的随意。
“吩咐?”骆应枢收回投向远方的目光,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戏谑,“自然是为了……亲口向你道一声谢。那夜若非你出手相助,悉心照料,本世子此刻,恐怕未必能好端端地坐在这里与你说话。”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了林景如沉静的侧脸上,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波动。
林景如眼睫未动,语气依旧平淡,甚至透出几分疏离的客气:“殿下言重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即便是路边遇见的猫儿狗儿受了伤,有怜悯之心者,多半也不会见死不救。殿下不必特意放在心上。”
即便早知道她说话带刺,惯会噎人,但亲耳听到她将自己与“猫儿狗儿”相提并论,骆应枢心头仍是一梗。
他心头生了几分戏弄的心思,于是故意将眉眼间的闲适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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