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密室的空气,仿佛已经凝固。浓重的药味和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象征着生命流逝的浊息。油灯的火焰微弱地跳动着,将昏黄的光晕吝啬地投在狭窄的空间里,堪堪照亮窄榻上那个几乎被阴影吞噬的身影。
慕容昭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盖着厚厚的被褥,却依旧显得单薄异常。她的脸如今已不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蜡黄色,嘴唇干裂泛着淡淡的青紫。呼吸微弱得几近于无,胸口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若不细看,几乎以为那生命之火已然熄灭。
陆沉舟像一头被关在铁笼里的困兽,在榻前来回踱步。他的脚步沉重而焦躁,每一次转身都带起一股压抑的风。眉头锁得死紧,眼底布满骇人的血丝。他看着榻上的人,那曾经眼神明亮、即使在最艰难时脊背也挺得笔直的身影,如今却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黯淡。这种感觉让他胸口发闷,像被巨石压着,透不过气。她是沈帅唯一的外孙女,是沈帅在信里千叮万嘱要他看顾好的人,更是……他自己看着她一步步从冷宫绝境中挣扎出来,让他不由自主心生敬佩与追随之念的人。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谢惊澜坐在榻边的矮凳上,身姿依旧挺直,只是那总是沉静淡然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着跳动的、不安的灯火。他手中拿着一块干净的湿布,动作稳定却略显机械地擦拭着慕容昭唇角新渗出的暗色血渍。每一次擦拭,他都会停顿片刻,目光停留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他的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线条比平日更加分明。这个女人将他从最不堪的泥淖里拉出,给予他远超预期的信任和施展抱负的天地,让他早已沉寂的心重新燃起火焰。如今这火焰的源头却要熄灭,他感到一种冰冷的、近乎失重的空茫,以及随之而来更强烈的、必须阻止这件事发生的决绝。
密道的入口处传来极轻的动静。一个“影刃”成员闪身进来,脸色灰败,对着陆沉舟缓缓摇了摇头。
第三批了。容璎那边最后的希望也断了。寂真杳无音信,黑市无人识得“朱颜悴”。
陆沉舟猛地停住脚步,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暗了下去。他胸膛剧烈起伏几下,猛地转身,一拳砸在冰冷的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能再等了!”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焦灼,“我带人出去,无论如何……”
“陆将军。”谢惊澜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一块冰,瞬间浇在陆沉舟几乎燃烧起来的冲动上。他站起身,目光沉静地看过来,那沉静之下,是同样紧绷的弦,“你现在出去,想做什么?惊动皇后和柳承宗,让他们知道我们在找解药,然后呢?让他们有机会彻底斩断所有可能存在的线索,或者……干脆让殿下‘病逝’得更快一些?”
陆沉舟被问得哑口无言,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呼吸粗重。
谢惊澜走到他面前,放缓了语气,但每个字依旧清晰冷硬:“我知道你着急,我也一样。但越到这种时候,越要稳住。殿下将我们留在这里,不是让我们去送死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榻上的慕容昭,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殿下……她与我们不同。她身上系着的不止是自己的一条命,还有沈帅的安危,有我们这些人的前程,甚至……有更多她想要做成的事。如果她倒在这里,很多事就真的没有可能了。”
这话说得很克制,没有提及任何私人情感,只是陈述事实,但其中蕴含的分量,陆沉舟听懂了。那不止是主君,更是他们所有人共同选择的、通往某个不一样未来的领路人。
陆沉舟眼中的狂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几乎要压垮他的无力感。他慢慢走到榻边,没有跪下,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慕容昭紧闭的双眼和微弱起伏的胸口。他想起在北疆时沈帅的嘱托,想起初回京城再见她时她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偶尔闪过的锐利,想起这段时日并肩走过的惊心动魄。
“……殿下。”他最终只是这样称呼,声音干涩。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手,却在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停住,只是虚虚地拢了拢,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你得挺住。沈帅还在北边等着呢。我们……也都还在这里。”
谢惊澜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作声。他看着陆沉舟小心翼翼的姿态,看着慕容昭毫无知觉的脸,心头那阵熟悉的、混杂着忧虑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窒闷感再次翻涌上来。他将这种情绪归结于对局势的担忧,对知遇之恩的回报,对……一个极其重要同伴可能逝去的不适。
他重新坐回矮凳上,拿起湿布,继续刚才的动作,只是指尖的力道放得更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