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啪的一声爆出烛花，一缕白雾袅袅地融入方才还暧昧的空气里。
沉默似乎让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郗崇靴底踏出来的声音莫名让人有些心惊，声音却放的温和，道，“那颗石头是送你玩的，你不用有什么负担。”
他给了她选择，聪慧如她，应该能懂他的意思。即使她不愿意，他也不会逾矩对她做什么。很早以前便答应过她，他会一直宠爱她。
温寂摇头，“太贵重了。”
他高大的影子附在她那条红色的裙摆上，覆上她的膝头，语调仍然平缓，“你不是喜欢吗？”
顿了顿，他道，“并不贵重，这些东西锁在库房里也是积灰，郗绍以前也送过你一块绿色的对不对？”
即使那也是他的东西，被他儿子阴差阳错的挂到了她的手上。那日郗崇一身血污踏破漠邦王帐，看到降卒跪在地上献上这颗宝石的时候，脑中瞬间便想起了记忆中她手腕的那抹翠绿。
温寂抿了抿唇，看着自己并拢的双膝，“世子当初是送给我的，而您送这个，又有几分是送给未来妻子的呢？我拒绝了您，会有更好的人配它的。”
这句话仿佛一下子打散了室内的暖意，郗崇周身气息渗出寒岑。而温寂低着头，似乎浑然不觉她如何单方面的比较了两个男人的感情。
男人的影子从她的膝头漫上腰腹，直至将她全然笼罩。郗崇几步迈进，再一次伸手扼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和他对视，“温寂。”
他嗓音低沉下去，“你是觉得，我对你，仅仅是因为需要一个妻子吗？”
温寂被迫看着他暗含愠怒的双眼，却有些难过，“我知道您对我的感情，可这些感情对您来说也不过是您生命中很小的一部分。可是我呢？您对我影响太大了，难道要我收了这石头，从今往后生活里都是您的影子吗？”
她吸了一口气，“我是那么自私的人，怎么会让自己那么痛苦。”
她说的直白，但其实她对他的感情又怎么拿的出手呢，她无法真正的完全信任一个人，所以直到如今仍然在试探。
温寂长长的睫毛垂落，像是等待发落一样凝了眉梢，刚刚情动时酥人的薄红也在不知不觉中褪成了淡淡的苍白。郗崇凝望着她这般神色，缓缓放开了捏住她下颌的手。
“不是很小的一部分。”
他高大的身躯矮下来，得以让那亮光又渡上她微垂的侧脸，“我想送你宝石，只是想让你开心，并非要以此换取什么承诺。”
郗崇半蹲在她面前，望进她的眼里，“没有人能让我这么费心。”
温寂坐在凳上，视线与他平直，见他面上的郑重，眼眶突然有些泛红，“不一样的。”
她终于有些任性起来，“你是大度的，你明明想要我和你在一起，却也可以放我离开，明明知道世子喜欢我，却也能容许他来接近我。你对我包容比爱情要多，可我却一直想给你的全都是爱情。”
这是五个月以来一直缠绕在她心中的一件事，让她再一次见他的时候不得不又重新从试探开始。
她不希望他限制她，可他却不能不在意。就如同她不希望他们父子反目，却仍然会在他们同时在场的时候刻意与他亲昵。
郗崇慢慢沉了眼，未曾料到她会为郗绍的事耿耿于怀。
大度，他又怎么能大度，他再怎么自负也无法不介意郗绍。
每当她和郗绍出现在一处，都会提醒他，即使他权力鼎盛，也给不了他们那样少年人的感情。
静默了片刻，他才缓声开口，“我提点郗绍，是尽教导之责，我不希望他对你有偏见。”
“我比你大上许多，你还年轻，让你等我并不公平。”
烛火忽明忽暗，温寂看着面前男人英挺的脸，将眼泪憋了回去。
她忽然伸出手，倾过身，以一个迫切的奇怪姿势抱住他。
郗崇的手穿过她的腋下将她抱紧，又起身顺势将她整个人裹入怀中。
温寂攥着他的衣襟，身体蜷起来，“我不会等你的。”
她声音带着鼻音，“但…如果你愿意早些回来，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嫁出去，你会愿意娶我吗？”
这是一个很渺茫的问话，她的身份一切摆在这里，给不了太多的机会让她嫁不出去。她在单方面地要求郗崇为她守贞，却给不出同样的承诺。
这是她第一次提这样的要求。
郗崇看着她蜷成一团的身子，她脖颈处还有被他吮出的淡淡红痕，漆沉眼底终于出现了痛意。
北境的风冰寒刺骨，将士们拼杀的声音日夜不息，浓腥的血液蜿蜒，尸体堆积在城下。他改变了战术，为了能更快地胜利，也为了能尽快回到她身边。
那个时候他才发现，其实他是很想她的。
想和她在一起，想爱她。
外面喧哗声不知不觉减轻了一些，郗崇低头，坚硬下颌轻轻抵住她的发顶，道，“不会再有人能代替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她的拒绝出乎他的意料，却也隐隐在他的意料之中。她比郗绍更让他觉得像是他的孩子，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想要征服又想要怜惜，想要占有，又无法不共情。
但如果他年轻一点，如果他们没有隔开那么大的鸿沟，即使她真的喜欢上了郗绍，他也不会放她走。
温寂额头抵着他的胸膛，无声的闭了闭眼睛。
她的人生波折太多，她今日梳了精致的妆容，看着郗崇从长街骑马而过，对周遭的人一扫而过，却只接住她一人的绢花。本以为她也可以敞开心扉，不用算计便得到想要的爱情。却没想，她从来都不是被命运眷顾的人。
过了一会儿，温寂在他怀里轻声，“你把李家的那些证据交给我吧，算作我帮了你的回报。”
她如今也要和他谈交易了。
“好。”郗崇眼神沉黯，唇贴着她的鬓发道。
温寂轻轻动了动，伸出手将他精壮的腰环住，妄图感染他身上的暖热。她抬起眼，对上他低垂的锐眼，“你能再亲亲我吗？”
她柔柔问他，“像刚才那样，你要用力一点才行。”
她眼中有一点点水光，唇瓣嫣红，潋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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