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在瞧什么?”书房门口崔时瑾背着光,秀逸如玉,清隽卓然,手中拿着一册书卷,眸光落在她身上。
宋明骊抬头时,神色早就掩藏妥当,只规矩的朝他屈膝,“本想帮郎君整理书案,郎君忽然回来,倒吓了妾身一跳。”
崔时瑾缓步入内,绕到书案侧,瞧着打开的红木盒,宋明骊便道:“这画是五弟送来的,妾身不小心碰到,害怕里面儿的画出了问题,便打开瞧,结果什么都没有。”
宋明骊垂首低声后,侧身一步,离他远了些,忙道:“郎君,妾身并未碰里面的东西。”
身前的位置明显宽了些,女子神色严肃言辞诚恳,只是与他隔开了许多。
“我省的。”崔时瑾将红木盒收了起来,将书册递给了她,“老夫人的宴席,你多费些心,先瞧瞧这书册,后再细细同你讲讲。”
宋明骊颔首,目光却移向红木盒,崔时瑾解释道:“已经派人去寻了。夫人这般担忧五弟的事,先前他还对你有过不敬,夫人胸襟宽阔。”
宋明骊更是恭敬了几分,“郎君过奖了,妾身不过是情之所至,五弟的养妹父母皆不在,如当初的妾身般孤苦。妾身也是想五弟早些将人寻回。”
崔时瑾端详了眼,似在探究,宋明骊迎上他的目光面色如常,崔时瑾先挪开了视线,“前儿五弟从书房离开,行色匆匆,脸色不大好,夫人当日亦在,可知晓发生何事?”
崔时瑾望向案上的书册,原先五弟对她似有介怀,近些时日尤其是在请安时,多了些旁的意味,眼底不喜散去,却又多注视了几分。
“妾身不知。”宋明骊压低眉宇,不同于以往娇气的辩解,此刻显然的回避,似有几分气恼。
“他若是做了错事,你这个做嫂嫂的,罚了也正常。”崔时瑾沉吟后,解释道。
他家夫人人微言轻,也捅不破天,倒是他五弟与府中严于律己的姿态不同,恣意又放纵。
回府后不久,得了匹好马,还曾在府里纵马,还是他压着,性子才稳当些。
“是。”她再度屈膝,拿起桌上的书册,“妾身回房仔细瞧。”
说完与他擦身而过,衣裙将要碰触他,宋明骊提了下裙摆,特意绕开了他,似有什么飘过,将要落在手心,又被风吹走。
既定的线忽然被人改变,叫他怔愣了瞬
等人快要出了屏风,他才其人唤住,“就在那处瞧,若有问题可问我。”
宋明骊颔首,去了窗棂下的小案。
铺开书册,心头的慌乱此刻平了六分,应是她多想了,那幅画过了崔时昀和崔时瑾的手,皆未有什么异样,应画的不是她。
只…若不是她,那幅画又从何而来?
她思索着,停在书册第一页许久,待崔时瑾绕到她身侧,她都未反应过来,直到上方男子嗓音低沉。
“可是有不解?”
她不适应的往旁侧挪了挪,中间空了些出来,崔时瑾眉头蹙了下。
宋明骊随意指着宴请宾客这一处。
长安城关系复杂,除去皇家便是各世家,皆与崔府又来往,有的府邸长辈不在,郎主又不理俗世,倒是底下的兄弟多与人来往,请帖该写何人名?
虽然请帖一事,应当不用她来,毕竟她那手字便是练过了,也还是少见人的好。
此刻拿来问崔时瑾,刚好抵了她走神一事。
崔时瑾俯身修长的手指点在书册上,亦是午后,日头西斜,光透过窗棂照在小案上,背着光,他指骨分明宛如通透的玉。
宋明骊多瞧了几分,崔时瑾似并未察觉,右侧的声音贴的近,她身子不由得倾斜着远离。
原本放在小案上的胳膊也放了下来,叠在一处的衣袖被拉开,崔时瑾垂了下眸,停顿片刻,又继续讲着。
约莫一个时辰,有小厮端来了茶水,崔时瑾抿了口,立在小榻边儿,考着她方才的教的。
她记了个大概,讲完话抬眸只瞧崔时瑾的神色,根本看不出满意与否。
他眉峰长得极好,平缓舒展,带着几分温和,便是面如表情时亦颜色浅淡,生不出戾气。
尤其是视线与她对上之际,其中温润,囊括一切,徐徐如风。
也是这般的他,叫她不曾有过惧怕,甚至敢做出那般事。
崔时瑾偏了偏眉宇,指尖蜷缩了下,她的打量同平时不同,眼眸中爱慕之情少了,也不在娇气的痴缠,似在欣赏一樽美玉。
等他想要再去瞧,她垂首于书案,叫他再也看不出什么。
时辰不早了,崔时瑾只好道:“待明日,我在同你讲。”
宋明骊颔首,恰好赵嬷嬷在外禀告,晚膳已准备妥当,两人一同出了书房,去了膳厅。
宋明骊已经对用餐时的规矩十分熟稔,两人都未曾说话,桌上只余下木箸汤匙细微的声响,今日的膳食极好,她却未用几口。
端着仪态,与崔时瑾一道用膳,比不过私底下她一人食。
对面的崔时瑾瞧她速度慢下来,也只夹了几道,喝了点儿汤,便兴致缺缺,不动声色的同她夹了些菜,放在面前的小碟上。
宋明骊一一吃了,而后抿唇颔首。
用完膳食,崔时瑾净手,便问道:“可要再用些?”
“多谢郎君,妾身足够了。”宋明骊恭敬回道。
崔时瑾叫人将东西撤了下去,又吩咐人准备了点心,用完晚膳,天染墨,底下人在前面提着灯笼,立于堂屋外,她本以为崔时瑾的人会往右侧走,却和她一道入了堂屋。
宋明骊接着夜色窥探,他当是要同她一道入寝卧的。
回忆前前几回,宋明骊如同摸索到了些什么。
他与她同房,好似都是在请安之后,初一和十五?
一月两回!
她眸光定在崔时瑾身上,竟渐渐浮现几分怒意,这般准时,同街口定时施粥给乞儿的有何两样!
自然,她才非什么乞儿,这种事儿她也是不喜的很,每回累且疼,与书中说的全然不同。
她巴不得同崔时瑾少同床共枕,可那前提便是,她孕育了崔府子嗣!
她咬了下唇,沉默的落后他一步,缓缓进了寝卧。
婆子打来水,浴房烟雾缭绕,便是屏风隔开,也溢出了些,屋子里只剩下他们,宋明骊忽然意识到,从前皆是她沐浴完了,崔时瑾才回来。
异样的情绪压过了方才的恼怒。
入了浴房,浴桶水汽弥漫,她拖了鞋,冰凉的触感叫她一激灵,嘶了声。
“发生何事了?”崔时瑾问道。
“无事。”宋明骊咬了下唇,他竟是听得见她的声音。
热气熏至面上,染了红霞,她小心解下襦裙,放在屏风,竟然隐约能够瞧见对面崔时瑾的影子?
宋明骊下意识将襦裙铺开挡着,继而又解着诃子,轻薄的衣衫垂下落在脚边,她弯腰拾起,披散的发丝弧度流畅倾泄而下,衬的身姿窈窕。
崔时瑾原听着声响看过去,还未挪开视线,风一吹壁灯熄了盏,屏风后倩影清晰起来。
他快速挪开,眸底眼神却加深,指尖蜷缩的抓了下帐幔,帐钩被扯掉,帐幔垂下,叠在床榻上。
宋明骊躺在浴桶中,掬了捧水往身上浇去,水滴顺着脖颈往下走,停在了身前的绵软,她生的好,可惜有些人不解风情。
崔时瑾同旁的男子不同,每回都是规矩的,她寝衣虽凌乱,但大致完好遮住身子,行房与他而言,应当只是该尽夫婿的责任。
宋明骊较往日洗的快些,自浴桶出来,便用丝绸擦了擦身子,又在屏风处找了找,她才记起方才太过恼怒,竟然忘记将寝衣拿进浴房。
“赵嬷嬷?”她唤了唤,赵嬷嬷没应。
屋内只她和崔时瑾,其余伺候的都在屋外,许是未听见,她大声了些,传来崔时瑾的声音。
“何事?”
宋明骊抿了下唇,“妾身忘拿寝衣,可否叫赵嬷嬷帮妾身拿来。”
屏风后,崔时瑾没在说话,她便等了会儿。
约莫一刻钟后,屏风一抹影子靠近,珠帘后伸出了一只手,衣袖往上,露出手腕,经络凸显有力,却又不过分强壮。
宋明骊一下便认出了崔时瑾的手腕,她红着脸,从他手里接过寝衣。
打开刚要穿上,手心竟然发烫,这件寝衣原是新婚时赵嬷嬷准备的,她觉着不可,便叫人换了。
这件寝衣光是从正面瞧,胸口的鸳鸯戏水图便叫人羞怯,后背仅用几根儿带子系着,穿上光滑的背脊一览无余。
“郎君,换一件!”她连忙将寝衣还给他。
“可是不喜?”崔时瑾未懂,将寝衣展开,才发觉不妥,玉石做的脸有了异样,指尖勾着系带,残留着的温热,似有她的馨香,叫人难免乱了心神,他忙换了件。
寝衣他原是随意从衣柜里拿的,如今却认真选,拿在手里,秋日生了燥,立在屏风后的位置,重新递给了宋明骊。
宋明骊接过,瞧了瞧并无不妥,便换上,从浴房出来,一股凉风,倒是吹散了她脸上的窘迫。
崔时瑾坐在另一侧的案上,瞧着手里的典籍,她径直去了床榻,瞧了眼放下的帐幔,只诧异崔时瑾竟然将床幔散下了,她撩开后,便躺了进去。
该是崔时瑾沐浴,她忽的意识到自己失当,这般直接躺到床榻上,不等崔时瑾,也是因她新婚养成了习性的缘故。
好在崔时瑾并未又拿那些个规矩来压她。
他应当亦是习惯了,可偏生只此一事习惯,旁的依旧与她隔着距离。
望着床幔,她失神许久,等床幔外有阴影覆盖,她才发觉崔时瑾来了,掀开床幔一身的热气,叫她想起被他桎梏着手,身体贴近之时。
夫妻,便是这般亲近。
可在亲近,他依旧同她隔着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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