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太后娘家的柳老夫人寿辰,这样的宴会姜曜灵自然是不会缺席。
出行前,她择了一身海棠红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外罩一件绯色云纹绉纱袍,梳了雍容华贵的朝云近香髻,簪以赤金嵌红宝凤凰展翅步摇并数朵新鲜宫花,妆容亦比平日更为明丽几分。
周清和如今只要得空,必定亲来接她一同赴宴,今日亦不例外。
他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身姿挺拔如松,脸上那道旧疤平添几分冷厉,但与盛装华服明艳照人的姜曜灵并肩而立时,一个英武凛然,一个娇艳雍容,远远望去,竟也是说不出的登对和谐。
两人相携踏入柳府时,自是引得众宾客纷纷侧目,眼光纷杂不一,两人都能自动忽略掉那些不好的。
依照礼数,男女宾客需分席而坐。
周清和将姜曜灵送至女宾园囿入口,目光中带着无限柔情,方才转身往男宾席而去。
姜曜灵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浅笑,从容步入那姹紫嫣红、珠环翠绕的所在。
如今的她,早已非昔日韦家那个需谨小慎微的四少夫人。
郡主身份加持,加之她本就玲珑剔透的心肝,在这贵妇千金的圈子里,游刃有余,谈笑风生,与各家夫人小姐应酬周旋,丝毫不见局促。
宴会过半,丝竹悠扬,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愈发热络松弛,众人或赏花,或品茗,或三两聚在一处闲谈说笑。
恰在此时,一场意外猝不及防地发生——一名捧着酒壶添酒的侍女不知被何物绊了一下,脚下一个趔趄,惊呼声中,手中盛满琥珀色酒液的执壶猛地脱手飞出,竟直直朝着姜曜灵所在的方向泼洒而去!
事发突然,席间顿时响起一片低呼。
姜曜灵眸光一凛,下意识地便要侧身避让。
然而那酒壶并非冲她本人而来,而是“哐当”一声砸落在地,酒液四溅,大半都泼洒在了侍立在她身后的玉兰与绿萼裙裾之上!
绿萼反应极快,原本已敏捷地后撤半步,奈何那摔倒的侍女惊慌失措之下,挣扎欲起时手臂胡乱挥舞,竟一把抓住了绿萼的裙角,生生又将那裙角扯破了一道大口子。
一时间,玉兰浅碧色的裙摆染上大片深赭酒痕,狼狈不堪;绿萼的裙角更是被撕裂,情形更糟。
“哎呀!”“真是毛手毛脚!”
周遭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呼与议论。
柳府的管事嬷嬷立刻脸色煞白地疾步上前,先是厉声呵斥那闯祸后吓得瘫软在地、连连磕头求饶的侍女:“没眼力的东西!冲撞了贵人,仔细你的皮!”
随即又忙不迭地向姜曜灵躬身请罪,“郡主恕罪!奴婢管教无方,惊扰了郡主,实在罪该万死!还请郡主息怒!”
她又转向玉兰和绿萼,赔着笑脸道:“两位姑娘受惊了。衣裙污损至此,实是不雅,还请随老奴至后厢房更衣梳洗,府中备有干净的衣物。”
一切看起来合情合理,仿佛只是一场意外。
然而,姜曜灵的心却瞬间沉了下去。
她第一反应便是——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有人故意制造意外,要将她身边最得力的两个侍女同时支开,令她孤立无援,以便后续施展手段!
玉兰和绿萼也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两人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并未立刻应声,而是看向姜曜灵。
姜曜灵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对那管事嬷嬷露出一个宽容的浅笑:“嬷嬷言重了,意外而已,不必过于苛责下人。”
她目光转向玉兰和绿萼,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既如此,你们便随嬷嬷去换身干净衣裳吧。”
说话间,她藏在广袖下的手状似无意地轻轻抚过自己左侧胳膊内的匕首。
同时,她的指尖也悄然碰触了一下腰间香囊中小巧的瓷瓶——那是玉兰特制的强效迷药。
她对玉兰和绿萼微不可察地颔首,眼神交汇间,已传递出“小心行事,见机脱身,设法寻周清和”的讯息。
玉兰和绿萼会意,这才向那管事嬷嬷屈膝行礼:“有劳嬷嬷了。”
看着两人随着管事嬷嬷离去的身影消失在花木深处,姜曜灵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从容的笑意,与身旁一位夫人闲谈着,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已悄然绷紧。
果不其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有一名面生的侍女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低眉顺眼地行礼,声音细弱:“嘉懿郡主安好。我家主子说后园荷塘畔的景致极佳,特邀郡主移步前往一观。”
姜曜灵心中冷笑,来了。
她故作慵懒地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沫,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道:“哦?本郡主有些乏了,在此歇息便好,替本郡主谢过你家主子美意。”
那侍女似乎没料到她会直接拒绝,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仍强自镇定道:“郡主,那景致确实极佳,不看甚是可惜……我家主子是诚心相邀……”
姜曜灵放下茶盏,目光淡淡扫过她:“本郡主说了,不去。”
那侍女被她的目光看得一颤,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从袖中极快地掏出一张折叠好的小纸条,迅速塞入姜曜灵手中,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气音:“郡主请看此物……再决定去否。”
姜曜灵心中疑窦更深,面上却不动声色,纤指捏住那纸条,借着袖子的遮掩,缓缓展开。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字,笔迹陌生,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她耳边——
「我知道你香积山的秘密。」
香积山!
姜曜灵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涌向头顶,又猛地褪去,指尖霎时冰凉!
只有极其少数她的亲近之人才知道,香积山上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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