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黎应谌还是克制住了从小巷门口冲进去，带走林未眠的冲动。
并非是他有多么理智。
只是当时他并没有管的立场。
在林未眠的视角来看，他不过是相识两个月的同班同学中的一员，只不过占了点同桌的便宜，比其他人多说了几句话，而已。
他这样贸然走进去，亲眼目睹她的狼狈和窘迫，迎来的将是她怎样的目光。
难堪？震惊？还是恼怒。
她连自己做题做不过人家都会觉得不甘，又怎么会愿意把这样的一面展露在他面前。
怕是从此以后，她都不会愿意和他对说一句话了。
不能进去，黎应谌对自己说。
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缓缓转过身，鞋底踩过小巷，溅起的泥土染脏了他的裤脚，留下零星的点子，那是他来过的痕迹。
从那之后，黎应谌开始更加得心应手地渗入到林未眠的生活。
他查到林未眠不惜放弃晚自习，提前离开教室也要去打工的原因——她交不起学费了。
明华中学是重点公立中学，每个学期必收的费用是：学费1200元，书本费300元，晚自习费2800元，班费100元，校服：260元，算在一起，总计7000元。
在此之前，黎应谌从来没考虑过这笔费用，他的所有开销都是章晚的助理代为处置的，每个月的账单会直接从信托基金里覆盖掉。
即便如此，他对钱也并不是毫无概念。
七千元，这是一个放在明华市绝大部分家庭中，都能承受的价格，一般的父母都回十分乐意花这笔钱，更何况还是重点中学。
假如她父母还在人世，何至于把人逼到这种地步。
不过，一般学校都有贷款和补助，明华也不例外。这所学校的大部分学生家里都时小康以上的水准，设置的名额常常以人数填不满而告终，以林未眠目前的条件，拿到这笔钱款是完全可行的操作。
只是当他真的拿着这个条款去问班主任都时候，他的脸上却泛起了难言的色彩。
这个平时总一脸谄媚地对黎应谌笑的老师眼里闪过一丝轻蔑，但并不是冲着他去的：“她没有这个资格拿。”
“为什么？”
“开学的时候她找我说过这件事，我已经讲的很清楚了。”他斩钉截铁地说，“名下有一套学区房的人不能参与补助。如果真的把名额给她，万一被举报的话，整个学校的声誉都会受到影响。”
“既然住着几万一平的房子，怎么可能连学费都交不起。”
他口中所谓几万一平的房子，实际上只是个破旧的筒子楼公寓。
防盗窗生锈的生锈，破损的破损。空调外机沉积着褐色的斑点和已经死气沉沉的灰，墙皮剥落了，角落里长着青苔，路面上的草把水泥地都顶坏了，不过夜里也不会有人看见，因为路灯也已经不亮了。要是因此在无月的夜里摔了个跤，似乎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一个办法行不通，黎应谌只能另想办法。
他知道自己不能出面给林未眠这笔钱——她也未必会接受。
他找到了一个资助林未眠继续上学，并给她提供生活帮助的企业。
对方愿意给出这笔钱，条件是需要和他见一面，黎应谌同意了。
那天，他刚好从图书馆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本自己已经翻烂了的书。
黎应谌不想学金融，也不想继承所谓的家业。他试图在已经搭建好的框架里翻出一个新的世界，而编程是他刚好迈出的第一步。
只是他没想到那个人会认识他。
王娟，黎清知众多情人中的一个，也是为数不多的黎应谌见过的一个。
她没有和黎清知有过多么长久的关系，只持续了三个月就拿着分手费离开了，比起那些为黎清知生下私生子私生女的情人，她拿到的钱可以称得上微薄。
“你要见我有什么目的。”黎应谌冷着脸问，“想通过我再回到那男人身边，你提出要资助她就是为了这个吗？”
“黎少爷。”对方笑笑，态度堪称和蔼：“只是听说有个男孩子想为同桌找资助她上学的慈善机构，并不知道这个人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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