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奚郁站在雪地里,折扇收在手里,扇骨边缘的血已经凝了,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没有擦,就那么握着,指节泛白。
七狼又站起来了。
伤口已经愈合,衣料上的破洞还在,但皮肤完好无损。
他们看着闻人奚郁,眼神空洞,像七具被线牵着的木偶。
闻人奚郁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不是笑眯眯的、什么都无所谓的笑,是一种很冷的、带着杀意的笑。
桃花眼弯着,但眼底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压了很久、终于不想再压的东西。
“你们不该活着。”
声音很轻。
和姣姣刚才说的一模一样。
他说的时候没有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七狼动了。
为首那个最高的,右手已经长出来了,新生的皮肤白得发亮,和周围的肤色不一样,像一块补丁。
他握着一把新刀,一刀劈向闻人奚郁面门。
刀风呼啸,裹着雪沫子,比之前更快、更狠。
闻人奚郁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紫色衣袍在风里翻飞,长发散着,被风吹得凌乱。
他看着那把刀劈下来,看着刀锋离他的脸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刀刃上的缺口。
然后他动了。
气血狼烟冲天。
不是躲,是迎上去。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像一道紫色的闪电,从刀锋旁边擦过去。
折扇一合,强大可怖的内力附着在扇骨末端,精准地敲在为首那人手腕上。
骨裂的声音在雪地里炸开,那人手里的刀脱手飞出,插在雪地里,刀身还在震颤。
右手又断了。
同时,闻人奚郁也感受到自己心口处被牵动,眉毛紧皱。
但闻人奚郁没有停。
他哪怕疼得要死,也没有给那人愈合的时间。
折扇一展,扇骨边缘的铁光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削铁如泥。
扇骨从那人喉咙上划过,血喷出来,溅在雪地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为首那人捂着喉咙后退几步,喉咙上的伤口在愈合,但愈合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
闻人奚郁没有看他,已经转向下一个人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雪地里像一道紫色的风。
折扇在他手里不是扇子,是刀,是剑,是斧,是一切能杀人的东西。
扇骨边缘的铁光在月光下闪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闪过,就有一个人倒下。
断手,断脚,断腰,断头。
他没有留手,没有犹豫,没有“够了”。
他就是杀。
即便每杀一次,他的心口都会涌上剧痛,从心脏中翻涌,从脑海中炸开。
但是他就是不停,就是杀。
杀到那些人站不起来,杀到那些人再也愈合不了,杀到雪地被血染成暗红色,杀到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杀什么。
他只知道,姜亦的手断了,他很疼。
不是愤怒,是审判。
他们不应该活着,所以他要让他们再死一次,这一次死透。
折扇劈在一个人腰上,扇骨切入皮肉,切断脊椎,那人整个人断成两截,上半身飞出去,下半身还站在原地,血从断口处喷出来,像一座红色的喷泉。
闻人奚郁没有看,嘴角溢出一丝血,闷哼一声,但他已经转向下一个人了。
扇骨削掉一个人的头颅,头颅飞出去,在雪地里滚了几圈,停下来,面朝天空,眼睛还睁着。
又一个人被拦腰斩断,肠子流出来,混在血里,分不清哪是肠子哪是血。
闻人奚郁浑身是血。
淡紫色的衣袍被血浸透了,变成深紫色,暗紫色,最后变成黑色。
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把刀。
折扇在他手里转了一圈,扇骨上的血被甩出去,落在雪地上,溅起一小片红雾。
他看着最后一个人。
那个人跪在雪地里,浑身发抖,手里的刀举着,但不敢劈下来。
他的眼睛里有恐惧,不是空洞的、死寂的那种,是真正的、活人的恐惧。
闻人奚郁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点讽刺。
“你也知道怕?”
那个人没有回答。
他的刀掉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往后爬。
闻人奚郁没有追,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爬。
“北娣杀你们的时候,”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你们怕不怕?”
那个人没有说话,他的嘴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闻人奚郁往前走了一步,折扇从手里滑出去,扇骨钉在那人胸口,穿透胸膛,钉在雪地里。
那人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他的腿在发抖。
突然,心口泛起剧痛,在胸腔中炸开。
“呃……”
他吐出一口黑血。
闻人奚郁没有管,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走过去,看着那句弯腰,拔出折扇。
扇骨上沾着血,还有碎肉。
他在衣摆上擦了擦,擦不干净。
又擦了一下,还是擦不干净。
他把折扇收进袖子里,转身,走回姣姣身边。
他的步伐很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腿在发抖。
不是怕,是用了内力牵动了旧伤,胸口那道一直没好利索的伤此刻像火烧一样,从胸口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手臂。
心口剧痛。
全身发麻。
这是三年前,他闯图腾时,留下的伤。
他没有捂胸口,没有皱眉,就那么走回去,站在姣姣面前。
闻人奚郁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
血从他的衣摆上滴下来,滴在雪地里,洇开一小片暗红。
姣姣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看向远方。
然后低下头,看着地上的雪。
雪已经被血染红了,暗红色的,在月光下泛着黑沉沉的光。
风吹过来,裹着血腥味,钻进鼻子里,让人想呕。
她知道,那个人走了。
他不想复活七狼了。
七狼死了,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断成几截,削成血泥,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站在那里,风吹动她的头发,红底金线的长袍在风里翻飞。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他们死了。”
闻人奚郁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些被血染红的雪,看着远处沉默的雪山。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像是冰面下的水终于找到了裂缝,涌了上来。
但只是一瞬,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底又恢复了那种平静。
姣姣跪坐在姜亦身边。
姜亦躺在雪地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呼吸很轻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右手腕空空的,白布已经被血浸透了,血已经不流了,不是止住了,是流干了。
姣姣看着姜亦的右手腕,看了很久。
她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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