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长倒意外她竟知晓如故园,他动了动胡子,道:“你是要捡我东山的落梅?只是混了尘土泥垢,再制成纸,如何还能用?”
萧令仪笑道:“自然不是从尘土中拾得梅瓣,也不是辣手摧花去枝头上攀摘,而是将落未落之时,以纱绢接住落梅。”
“说来说去,不过拿我的花换几张纸,你却费这一番功夫为何?”
萧令仪知晓,对方心里都和明镜似的,此刻须得坦诚,不可矫饰,“晚辈一身铜臭,只是想借东山和暗香坞的高洁梅花一缕香气,赚些银子,除了供给尊长们的纸,这挣出来的银子,晚辈还想用以为士子们奉上些笔墨,聊表晚辈一介妇人,对士子们的一片崇敬之心。”
其实就是借个名头罢了,林山长白得了纸和笔墨,怎么会不愿意,况且这说出去本来就是一件雅事,只要是雅事,他们这些雅士都会去做的。
而且,这笔墨可以是笔墨,也可以是银子,你说这世上有不为五斗米折腰、视为金钱如粪土之人吗?当然有,只是极少,也不是眼前的两人。不然,以他们的俸禄,如何衣金带玉,穿绫罗绸缎,住高门大院?她可记得,徐阁老的爹不过是乡野里的一个泥瓦匠罢了。
不过不能明言,要说的足够风雅。
“老徐,你看如何啊?”林山长问徐阁老。
徐阁老更是人精,岂会没看出来,林山长心中已然同意,不过是需要“拉他下水”,一起共担这“风雅”之名罢了,他也乐见其成,“一桩美事,何乐而不为呢?到时候林山长如何,老叟我照着做便是了。”
林山长笑着点点头,对萧令仪道:“我每月会从东山回来,在家中待几日,只是明日就要回了,这样,你下个月来我府上详谈,哦,把你那夫婿也带上,我看看他的字有无进益。”
萧令仪心中一喜,“谨遵二位尊长教诲,定登门伏乞尊长训示!”
萧令仪便行礼告辞了。
坐在马车上,萧令仪心想,今日虽糟了一番羞辱,但也不算没有收获,这个借名头的主意,也是见到二位,突然福至心灵才提出来的。
她们的桂花纸已经被人抄过了,梅花纸的消息也没有瞒着客人,想必已经传出去了,到时和她一块儿制梅花纸的只多不少,她凭什么脱颖而出?自然是借别人的名号来为自己镀一层金。莫说她在其中仍能得利,便是一分利都不得,能将寸心斋的名号打出去,也是值得的。
她这回不能只做十几刀了,还要去造纸坊再看看,要将成造的量迅速提上来。
今日耽搁许久,时辰不早,便先回家。
“老爷回来了没?”萧令仪进了铺子便问紫苏。
见她摇头,萧令仪稍显失落,已经二十二日了,他不是说多则二十日就回来吗?
其实翘首以盼的,又何止萧令仪。
*
“哗啦!”一盆血水向铺子里泼来,萧令仪躲闪不及,裙角被溅了几滴血。
那人把盆也往铺子里一扔,坐地哭嚎起来,“什么狗屁寸心斋!分明就是个暗娼窝子,勾引我男人的狐狸精,你不得好死!”
紫苏站在台柜里头,反应过来,立刻冲到铺子外头,叉着腰怒道:“哪来的疯子!再闹事报官了!”
那妇人坐在地上,指着她嚎,“你也是个小狐狸精,报官就报官,我怕你不成!勾引别人夫君还有理了?叫那骚娘们出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听这坐地上的妇人不怕报官,都信了几分。
“真是个暗娼馆子?怎么以前没听过?”
“不知道,不过我见进去的客人都是男子,恐怕......”
“这铺子风水不好吧,我记得从前卖吃食的,好像吃死过人。”
“对对对,我也记得,后来又换了门生意,结果着了火也关了。”
“你说这里多少银钱一次,我看出来的这个就不错。”
“不知,不过定然比不过暖香楼的,啧啧,上回有幸去了一次,那屁股蛋子真是......”
这些人虽是窃窃私语,却并不压低声量,内容极其露骨不堪,紫苏气的脸色发青。
“谁派你来闹事的?”萧令仪冷着脸走了出来,她疑心只怕是惹了哪家同行。
“骚娘们儿!你还有脸出来!你勾引我男人,我跟你拼了!”那妇人眼见要爬起来冲向萧令仪,张武将她一推,她又和个龟壳似的摔倒在地。
围观的人见了萧令仪,都暗道难怪,这容貌比那什么暖香楼翠红阁天香苑的头牌都不差,不仅不差,看着比她们还端庄些,自有一股子欲说还休的勾人风情,只要有眼睛都不会选这坐地撒泼的黄脸妇人吧。
说不得男人就是这般,除了生他的和他生的,看女人都用□□二两肉去看,萧令仪不理会这些人的龌龊眼神。
“我铺中每日购笺买纸的客人无数,你夫君是哪一个无人知晓,若你是受了谁的差遣来毁我的生意,我自要与你去官府理论,若你是夫妻不睦寻了个由头伤及无辜,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你!”萧令仪冷声道。
“什么无辜!你个骚烂尻的,八月中下旬我夫君天天来这里,后来我管着他不让来了,近几日你又日日勾着他来你这,天寒地冻的他都要往你这跑,你要不要脸!”
萧令仪皱着眉,正在回想哪个客人八月天天来铺中,近几日也天天来的,想说她是不是弄错了,便见人群后头挤进来一个清瘦的中年男子。
这中年男子扯着地上那妇人的胳膊,“慧娘!你这是做什么!别闹了,先回家!”
那泼妇慧娘的手一甩,“回什么家!那是家吗!我上要侍奉公婆,下要带三个孩子,还要看着香烛铺子,挣银钱供你吃喝供你读书,你怎么对我的,说两句便不耐烦,原来是和这个骚娘们搅在一起,她穿绸缎,我穿麻衣,家里的钱都让你拿给她了吧!驴也没有这样使的!你对得起我吗?!”
围观的也有妇人,听了这话,心中亦是一酸,自己在家当牛做马,自己的男人不管家里这一摊子事也就罢了,还带着脂粉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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