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佑把赵则柔放到后厅内室的床上,赵则柔没有反应。
他费力想给赵则柔擦洗,来到小厨房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会生火。
他从没干过这种粗活儿。贺佑才产生一种恐慌的震颤,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么多年,每次事后都是赵则柔自己清理的。
他忽然不敢再看床上的人,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跑出去,到对面商铺,荒唐地用一两金子换了几桶热水,把浴桶灌满,试了水温,才小心地把赵则柔放进去。
赵则柔冷眼看着他。
贺佑心底一阵刺耳的嗡鸣,抬手把赵则柔的眼睛盖住了。
“来,往一边动一下,我给你擦……”
水中的人无动于衷。皮肤泡进热水里,很快被熏上热气变得粉嫩,贺佑往赵则柔身上撩水,转到背后,突然看见她背后一大片不正常的发红。
他耳根热了。
这明显是在墙上磨的。女儿家皮肤娇嫩,背上更是皮薄,少一用力就容易留下青紫。
以前有一回贺佑和她做时没注意用力,在赵则柔背后留下一片淤青。赵则柔当时疼到出汗,却默不作声,也没说他一句不好。
他无意看到后,难得愧疚了一会儿,以后就没往那里用力掐过。
现在赵则柔脊背上红得吓人,像雪白的底图上叠了一层朱砂颜料,泡进热水里得多疼。贺佑越看越惊心,他赶忙把赵则柔捞了出来,胡乱擦干后就塞进锦被里。
赵则柔仿佛失去了声音似的,无声无息,任由贺佑动作摆弄,失了魂儿一般。但她又眼神清明,从未如此锋利尖锐地看着贺佑。
“赵则柔……你,”贺佑喉结滚动,心里没底:“你背后怎么样,疼不疼……”
赵则柔突然仰脸,直视贺佑:“我的画还没赶完。”
“嗯,我……”
“我的画,没赶完。”赵则柔重复一遍。
贺佑被她看得不自在,屈服道:“我把画架移过来。”
贺佑把前厅散乱的画架画具都搬过来,站在一边儿踌躇。一只雪白的臂膀从锦被里伸出来,熟练地拿起羊毫笔,屏住呼吸,一点一点上完最后一层颜色。
赵则柔的另一只胳膊也慢慢伸出来,拿下裱纸,道:
“贺佑,烦你挂起来,晾一晾。”想了想,又补充道:“多谢”。
“赵则柔,你怎么了。”贺佑感觉眼前的赵则柔好像哪里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她以前会跟自己说“多谢”吗?
他把画挂上通风处了,回来到床边,眼神复杂地看着赵则柔。
赵则柔耷拉脑袋,缩在锦被里坐着,脖颈后的肌肤没盖严实,露在了外面。上面有鲜艳的吻痕。
“我的手卷呢?”赵则柔突然道。
贺佑一滞,冷硬道:“我拿走了。”
“……哦。”赵则柔点点头,若有所思。
她嘱咐道:“你走的时候,帮我把画捎到齐王府去好么。我给你报酬。”
贺佑脸色难看:“你说什么话!我要你什么报酬?赵则柔你脑袋浆糊了?!”话落贺佑一愣,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时候口出恶言。
他几乎已经习惯,跟赵则柔说话从不用顾忌,可以随心所欲地发泄混乱的情绪,话赶着话儿,难听之言更是张口就来。
赵则柔罔若未闻,自言自语:“你不去……那算了吧。我自己送过去也一样。”
“你敢!”贺佑气得跳脚:“赵则柔你没完没了了?还敢去见他?!我不允许!你敢踏出画坊一步试试,赵则柔!”
赵则柔抬眼,坚定道:“我答应了送去的。”
“那也不许去!赵则柔,你……你不是喜欢我吗?你喜欢我还上赶着贴别的男人,你就这么饥不择食!”
话落,贺佑如遭雷击。
赵则柔面无表情,心里只有空落和茫然:“……我饥不择食么?”她点点头,认同道:“也是。我这么下贱。”
贺佑大吼:“赵则柔!”
他凶狠地按住赵则柔,往被子里塞:“你住嘴!”
赵则柔象征性挣扎两下,就放弃抵抗,任由贺佑把自己包得只剩个脸露在外面。
门口突然响起人声,脚步声清晰靠近,一声响亮的叫喊:“小柔!”
一阵霹雳乓啷声,身着甲胄的狄羽书直接就进来了。
卧房的门刚一被推开,里面二人俱是一顿,狄羽书也僵在原地,和僵直的贺佑面面相觑。
“呃。那你俩都在啊。”
他猜测贺佑是来道歉的,为昨天宴会上的事。不对,贺佑哪会道歉,估计只是一时愧疚,跑来示好的。而且看来示好得不怎么样,两人表情都臊眉耷眼的。
狄羽书不自在地挠挠脸,尴尬笑道:“我那啥,小柔,我来找小柔说事儿,说事儿的。”
赵则柔眨眨眼睛,温和道:“怎么了,青阳没和你一起?”
“青阳她正……”
狄羽书正跟从床上坐起来的赵则柔对视,赵则柔突然被挡住——贺佑往中间一挪,生生把赵则柔挡在了身后。
“你有什么病啊,贺佑?”狄羽书忍不住想骂,碍着赵则柔还在,又把更糙的话咽回去了。
贺佑纹丝不动,冷脸道:“你站那接着说。”
狄羽书懒得计较,捞了个椅子坐下,轻甲碰撞,发出尖利的摩擦声:
“小柔,我来是要给你说一声儿,这几天、不,这几个月,不要在京城乱走了。”
他神色凝重,认真地看着贺佑:“你知道为什么的,甭瞪着我!”
“小柔,北疆战事有变,京城正在调兵布防,京郊大营现在开始戒严操练了。你不是老出去给人画画么?这段时间就注意些,不要自己乱走动,啊。”
他担心自己说的太严峻,吓着赵则柔,还专门哄她似的“啊”了一声。一抬眼,贺佑脸色比锅底还黑,两眼带火盯着自己。
狄羽书摸不着头脑:“你干什么,贺佑?”
贺佑脸色更黑了。
赵则柔忽然从贺佑身后露出脸来,歪着脑袋笑道:“知道了,我会注意的。青阳呢?”
“她进宫面圣去了,跟华阳大长公主一起。”
赵则柔微笑点头。“这样啊。”
贺佑才发现前后两人已同时歪斜身体,隔着自己聊上了。他一把推回赵则柔,恶声威胁道:“你再动!”
“啧,贺佑,你那么凶干什么?!”狄羽书站起来,不满地指责。
“滚。”贺佑脸臭嘴也臭,现在说不出一句好话,“你有事没事,招呼都不打就钻进来了?”
“要你管?”狄羽书呛他,毫不示弱。
“你说什么?我不管,这儿是什么地方我不管?赵则柔是我媳妇儿,你有事没事闯进来她屋里!”
她要是在换衣服呢!
她要是正跟自己……呢!
狄羽书一愣,突然想起昨天宴上,赵则柔在屏风后丢下画笔,转身就跑,头也不回的背影。
他跟贺佑两人都惊诧,想要去追,白清音突然出现,柔弱地问贺佑她的手炉在哪里。两人被绊住脚步,转眼赵则柔就没影儿了。
现在又说是他媳妇儿了?
狄羽书脸色也立刻沉下,发现贺佑神情也不好看。
唯一面不改色的竟然是赵则柔。
她不在意地问:“羽书,你待会儿去京郊大营吗?”
狄羽书狐疑,还是坦诚点头。赵则柔笑道:“那你帮我捎件东西?门口挂的画儿,带到齐王府去。”
贺佑还没开口,狄羽书就爽快道:“小事儿。”
那股怪异的恐慌又“挠”地一下,爬上贺佑的心头,萦绕不散,扰人心烦。
“你别拿,我带过去。”他生硬道。
狄羽书看他一眼,又看向赵则柔,她没什么波动。
这是没谈拢了。
忐忑一瞬,狄羽书拍板儿道:“得,我拿吧!我正好去京北,你不是不顺路么。我来罢。”
说罢就去摘门上挂着的卷轴。他身量高,抬手就够下来,回头道:
“我正要去京北大营,贺佑,你看好小柔啊。你自己也是,甭乱走动,现在京里城防有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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