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过后,贺兰珩来到刑部,吴道坤刚从宫中议事回来,见他已经到了,笑着迎了上来。
吴道坤年近半百,但看起来只有四十不到,皮肤十分光滑,头骨生得浑圆,天庭饱满,鼻若悬胆,望之俨然。
据说他当年会试名次平平,但因为面相生得好,殿试时得了天子青眼,一路扶摇直上。
他引着贺兰珩往监牢方向走,道:“陈澍的卷宗找到了吗?”
“找到了。”贺兰珩道。
吴道坤状似随意道:“上回没顾得上问谦晔,谶书案和陈澍之间有什么联系吗,你为何来询问我陈澍的案子?”
贺兰珩眸光轻扫过他,嘴角牵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淡然道:“不过是下官的直觉罢了。”
“要不怎么说贺兰卿独受圣人器重呢,办案如此机敏洞察又高效,大理卿一职非你不可。”吴道坤朗声笑道。
说话间,两人走进了刑部大牢的值房,吴道坤遣人把狱丞全部召集了过来。
四名高矮胖瘦不一的狱丞垂手侍立,排成一排站在房间中央。
吴道坤看向贺兰珩:“你说大理寺的狱丞不守规矩、驭下不严,我这些狱丞都在刑部当差很多年了,你自行挑一个吧。”
贺兰珩打量了下这四人,挨个略作问询,末了,将目光停在了一个身材壮硕、鹰鼻鹞眼的狱丞身上,看着格外干练果决。
“你叫什么?”
“下官袁大,见过贺兰大理。”袁大出列,躬身行了个叉手礼。
贺兰珩微微颔首:“你往后就来大理寺跟着本官做事。”
“喏。”袁大应声领命。
一旁的吴道坤见状,浓重的虎眉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转瞬又恢复如常,意有所指地笑道:“谦晔好眼光,袁狱丞掌管邢狱颇俱经验,确是哥得力的好手。”
贺兰珩恍若未觉,只彬彬有礼地一揖:“如此,那便多谢吴尚书割爱了。”
自小六入狱后,他的狱丞姐夫也被贺兰珩摘了官帽,断眉被提拔为牢头。现在狱丞还差个人,袁大顶上了原先的位置。
贺兰珩回到大理寺,把袁大安排妥当,晚上在后衙用了晡食,之后照例来到书房。
春彤端茶进来,将漆盘放在桌案上,斟上茶后就杵在那里不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贺兰珩垂眸看着案牍,挥手示意她退下。春彤紧紧抿了下唇,开口道:“郎君,奴婢有事要禀。”
“说吧。”贺兰珩头也没抬。
“今日刚刚发了月钱,奴婢把钱放在荷包里了,谁想……”她越说语气越委屈,“谁想晚凝来房里送药,撞了一下奴婢,等她回屋后奴婢便发现荷包不见了。”
春彤说罢,见贺兰珩沉默,便一下跪在地上,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儿:“求郎君为奴婢做主。”
贺兰珩微微抬眸,往常府里下人勾心斗角都是孙嬷嬷来管,他不想把精力放在这些庶务上。
他刚想打发春彤去找孙嬷嬷处理,话到嘴边顿了一下,对东义道:“去把季晚凝叫来。”
季晚凝正在收拾厨房,见东义急匆匆地跑来找她,还以为贺兰珩让她去侍候笔墨,就放下手里的伙计跟着他来到了书房。
一进门,就见春彤跪在贺兰珩案前抽泣,她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走上前来站在一旁。
贺兰珩放下案牍,看着季晚凝:“春彤说你摸了她的荷包,可有此事?”
季晚凝一头雾水地摇了摇头。
春彤回头望向她:“白日你明明撞了我,顺手牵走了我的荷包,我阿娘可以作证,想必荷包还在你那儿,去你屋里瞧瞧便知。”
白日里季晚凝亲眼看见她的荷包掉在地上,马上就捡起来了,于是不置可否,想着去屋里瞧一眼也好,正好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贺兰珩起身道:“那便去看看吧。”
春彤闻言抹了把泪站起身来,话不多说,几个人来到季晚凝房外,春彤一个箭步冲进屋左翻右找。
下人房狭小,贺兰珩只站在门口看着。
房里清简,没什么物什,春彤翻箱倒柜找了一会儿,从季晚凝的行囊里搜出了一只藕粉色绣雀鸟的荷包。
她打开荷包,把里面的钱和钥匙倒出来点了点,不多不少两吊钱,她的月钱比别人多一倍。
春彤举起荷包喊道:“郎君,正是奴婢的荷包,果真是晚凝偷的!”
季晚凝冷眼看着她破涕而笑的样子,不由感叹她演技精湛。
贺兰珩抬步迈进屋,停在季晚凝身旁,一语不发,微微侧头望着她。
季晚凝察觉到他锐利的视线,低下头来捏紧了手里的绣帕。
上午她确实趁着给孙嬷嬷端茶之际撞了下春彤,不仅撞掉了案上的布囊,讨回了她的月钱,还顺手摸走了春彤的荷包。
季晚凝原想拓一下角门钥匙再悄悄还回去,可还没等她回屋,就被春彤拽了一把,荷包掉了出来,险些露馅。
但她没有偷钱,春彤却借机诬蔑她。下人房一向不上锁,春彤趁没人的时候潜进来,把荷包藏在她屋里是轻而易举的事。
季晚凝环顾四周,竟找不到能证明春彤诬陷她的证据,屋里的脚印和指印都在春彤闯进来的时候被破坏了,况且她给自己作证也显然没有说服力。
她敛眸沉思了片刻,贺兰珩是大理卿,以他的手段,可以轻易地识破她的谎言,断不能拆穿不了春彤的把戏,他总不会冤枉了自己。
思及此,季晚凝定了定心,走到桌案边提笔写道:“君为大理卿,明察秋毫,断案如神,定能换我清白。”
她放下笔,仰面望向贺兰珩,长睫扑簌,眸中秋水盈盈,透着几分无辜,望之惹人生怜。
贺兰珩眼睑半垂,神色沉了几分,凤眸幽黑,嘴角挂着漠然。
给他戴高帽子,可惜他不吃这套。
面前这个对着自己花样百出的女郎,却被区区一个小婢难倒,原是他高看了她。
房间里空气有些凝滞,春彤的目光紧抓着贺兰珩不放,见他迟迟不表态,双膝再次砸在了地上。
“郎君,晚凝品行不端,初来乍到便屡屡生事,不宜再留她,免得日后惹更大的麻烦。”
贺兰珩将视线从季晚凝带着期许的脸上缓缓收回,沉声道:“证据确凿,罚以后月钱减半。”
季晚凝倏地怔住,一字一句落在耳里,就像一块块坚石砸进在心甸,一股酸涩涌进了眼眶,又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春彤埋着头,翘起眼尾瞄了季晚凝一眼,伏在地上磕了一头:“郎君明断!”
贺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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