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两人有离开之意,谢安宁放下捧了许久的茶杯,眼眸明亮地起身,一扫颓靡神色,唇色晶莹,像贴在墙上的青霉被撕开露出明媚。
谢祁年见她一副等着要走的神情,眼底露出几分笑来,转头看向倚窗而靠的青年欲开口。
“皇兄,我困了。”
生怕谢祁年还要逗留,她忙不迭牵着他的广袖,小声含困音装模作样。
谢祁年果真怜惜她,改口含歉意道:“孤今日尚有事,改日再与南侯相聚。”
“臣恭送太子殿下。”徐淮南颇有为人臣子的体贴。
终于能走的谢安宁欢欢喜喜拉着谢祁年走出房门,没发现身边兄长从跨出房门那一刻便露了阴沉,她顾着一味快些下楼。
待走出福来客栈,谢祁年脚步忽然止住:“安宁。”
谢安宁茫然回头:“怎么了皇兄?”
谢祁年脸上带着素日稀有的冷,与她讲话的语气倒一如往常般柔:“安宁日后定要少与南侯相处,他非良善之人。”
这没人比谢安宁更清楚了。
她忙不迭赞同:“皇兄说的是,我同意。”
谢祁年见她脸上的不喜,神色由阴为晴,温柔摸着她的发髻道:“安宁,皇兄说的话永远不会害你,定要谨记皇兄的话,南侯此人断不可接近,他心思太沉了。”
谢安宁刚想点头,忽然从他话中品出一丝不对。
按理说皇兄和徐淮南交集不深,哪怕忌惮他,也应该不会用娴熟的语气肯定。
再想起之前,她就觉得两人相处过于似老友重聚,眼下更甚了。
谢安宁怀揣小心思问:“皇兄你怎么肯定他就是坏人?”
谢祁年并未隐瞒,与她一道往下走时徐徐道来:“安宁可还记得几年前的上巳节,你被人掳走。”
这件事谢安宁恐怕很难忘怀。
那年上巳节,她在外面玩耍,结果被贼人掳走,后来是皇兄亲自找了许久,才将她从贼人手中救回来,为此她还病了许久。
也正是因为落下病根,她时常要去岳阳道观,去年又一次去岳阳道观,回宫便开始频繁做梦,醒来后梦里发生的事宛如记忆般深刻在脑海,而且还都在噩梦成真。
皇兄怎么忽然提起此事?
莫非当年掳走要害她的人是徐淮南!
偷掳公主这可是谋害皇嗣的大罪,今日敢掳公主,明儿就敢抢太子夺皇位。
“皇兄,掳走我的人是不是就是南侯!”谢安宁恨不得皇兄现在就说出来,好去治他的罪。
谢祁年斟酌言辞道:“我在上巳节的街上遇见一位戴面具之人,追去时恰好拾到遗留在地上的令牌,后来我顺令牌去查,发现出自南侯封地,猜测徐淮南当年入过京城。”
至于无诏入京是为何事,他至今没查出来。
谢安宁闻言不免失落,拉成声调:“啊。”
原来不是他掳自己啊。
谢祁年见她脸上明显失落,心中划过微妙,道:“总之此人安宁尽量远离。”
谢安宁乖巧点玉白下颌:“知晓了,皇兄。”
谢祁伸手揉她的头,再掖她领口绒毛,温声道:“走罢,回去。”
谢安宁随皇兄回宫,而福来客栈中人迟迟没有离开。
雪山松景,壮阔如国之山脉,框美景的半圆木窗台随意搭着只手,轻敲窗沿的指尖长而秀,手背在雪中透出薄皮下青筋,极具美感。
徐淮南单腿随意屈起散做,另只手捻着从宣纸上撕下的那封信。
青峰进来奉上用黑布盖着托盘,里面不知是何物,圆滚滚地凸显。
“主子,找到了。”
徐淮南收回观景目光,折起信丢入炉中,再用挑香炉的铜杆挑起托盘上遮挡的黑布。
一颗刚被整齐割下,每一寸皆清洗干净的头颅跃然雅室内,像是一颗宝珠般由人打量。
徐淮南单手撑着下颌,凝目瞧着,墨黑的幽深眼中看不出情绪。
良久,徐淮南粲然:“很漂亮的颅,装进琉璃匣里去吧。”
“是。”青峰领命。
这些年残害主子的人无一例外被斩首,若是漂亮的头颅,主子会留下来装进透明琉璃匣中,送回去。
青峰郑重放下头颅,再次呈上一封还未开的信:“主子,此乃查到的,请过目。”
徐淮南还撑着下巴瞧头颅,闻声勉强转眸瞧去:“打开看看。”
青峰抻开信封,摊在面前。
徐淮南由上自下扫视一番:“看来还是没消息啊。”
青峰俯首:“请主子责罚。”
徐淮南无责怪之意:“罢,改日我亲自去一趟。”
“是。”青峰悄然松口气。
-
谢安宁回到公主殿得了不甚很好的消息。
竹云之前买通南侯府的下人凭空消失了。
活生生的人,如何就凭空不见了?
谢安宁半点不信,上次她可是吃过类似的亏,花大价钱买凶截绑徐淮南的那些杀手,失败后忽然连人带机构消失,至今都不知去哪处高就,继续行那欺诈之事呢。
粉鸾帐中,暖炉正盛,谢安宁这会儿早解发披肩,仅着薄长衫香颈半露地抱着软枕头,趴在小榻上弯翘细长双腿悠哉晃着,双手撑着被暖得透赤的脸庞沉思。
竹云倚坐在垫上喂她吃着暖元子,说起此事时,替她气得不成。
谢安宁倒是习以为常,反过来安慰她:“毕竟是南侯,这些年在外面应该遇上不少杀手,那人临阵脱逃,贪心收了钱财又害怕南侯逃了实属正常。”
竹云又喂她口元子:“可公主这下怎么判断南侯是否为梦中人?”
谢安宁嚼着元子,清甜爽口的味爆在口中,舒服得忍不住眯起眼,软声道:“不怕,不怕,我现在先处理另一桩事,然后再找机会亲自看。”
竹云探头问:“何事?”
提起此事,谢安宁洋洋自得道:“之前我在外面遇一处贫地,发现在天子脚下竟还有这种贫困的地方,我打算毁了这个地方。”
竹云虽然是她最宠的宫女,但她并未完全告知梦中的事。
关于梦中她不是公主这件事,只能她独自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告知。
竹云闻言惊诧:“那公主打算如何毁,那里应该还住着人,公主若是想杀了他们,恐怕拿不出这么多银钱来,找太子殿下借又会被发现的,奴婢觉得不稳妥。”
谢安宁咬她递来的勺子,懒洋洋缩着玉项,长睫簌簌轻颤在如花容貌上,翘着嘴角说出自己的计划。
“本殿下当然晓得除不完,所以没打算害人,不过银钱得找皇兄借,本殿下打算给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发放银钱,这样他们有钱,不就自己自力更生?如果都不留在那种地方,自然而然就被本殿下毁了。”
没人能抵挡钱财引诱,那对母女应也是一样,等她们走远不再回来,梦中之事不就再无机会发生,自然就破了。
谢安宁,你真是太聪明了。
她满面春粉地咬着元子,被烫得直吸气。
竹云见此连忙放碗至一旁,端着温茶递过去。
看着小公主粉嫩的脸,竹云高悬的心缓缓归位。
她自幼跟公主一起长大,知道公主满肠子怀事每次都是嘴上说,从未真去实施,唯有从岳阳道观回来做噩梦开始,公主才狠心真去买凶,但也只是让人捆南侯。
她还当公主要坏实,幸好还没有。
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