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贞起身,整了整衣裙,对梅晓道:“帮我约一下阿灼,今日酉时,在御花园东侧那条通往后宫的夹道口见面。就说……我有事相商。”
梅晓怔住:“殿下,那条夹道,明日皇帝送敕连使节出宫,必从那里经过,您约在那儿……”
“我知道。”薛玉贞打断她,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就是要在那里。”
梅晓脸色骤变,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她看着薛玉贞那张如花似玉的脸,那上面没有疯狂,没有崩溃,只有一种寒冰般的决绝。
“殿下……”她声音发颤。
“梅晓,”薛玉贞看向她,目光里终于流露出一点属于人的情绪,近乎恳求道:“我只有这一条路了,请帮我这一次。”
梅晓的眼眶终于红了,泪水无声滑落,她用力点头,转身离去。
·
酉时,御花园东侧夹道。
这是一条狭窄的巷道,一边是高高的宫墙,另一边是花园的围墙。位置偏僻,少有人至,却是今日皇帝送敕连使节出宫的必经之路。
呼延灼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他靠在对面的墙上,手里无聊地揪着一片叶子,听见脚步声,立刻抬头,脸上绽开笑容。
“殿下,你找我?”他迎上来几步,又停住,有些困惑地看了看四周,“怎么约在这儿?怪僻静的。”
薛玉贞站在几步外,看着他。夕阳的余晖从夹道一端斜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盛着毫不掩饰的欢喜和疑惑。
她忽然有些不敢直视那双眼睛。
“阿灼,”她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我问你一件事。”
“问啊。”他走近一步,歪着头看她,“你今日怎么怪怪的?”
“你……喜欢我吗?”
呼延灼一愣,脸上飞快地浮起一层薄红。
他张了张嘴,竟有些结巴:“殿下,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我,我……”
薛玉贞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但她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
“快回答我。”
呼延灼低下头,又抬起来,脸上的红晕更明显了,但眼神变得认真,甚至有些郑重。他看着她,声音低下去,却很清晰:“喜欢。”
“从第一次在宫里见到你,就……就喜欢。”
薛玉贞听见自己的心跳,很响,很沉。
她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近得能看清他眼睫的颤动。她抬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感觉到他身体微微一僵。
“阿灼。”她低声道,“我要你帮我一个忙。这件事,你可以拒绝。但你若不拒绝……就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想,只管配合我。”
呼延灼怔住。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片他从未见过的,沉得望不见底的暗色,他消息闭塞,至今不知道薛玉贞要去和亲的事情。
他张了张嘴,想问,却什么也没问出来。
他只是轻轻握住她按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明明天气很热,她的手却很凉。
“…好。”他说,声音很轻。
薛玉贞看着他,那一瞬间,心底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又有什么东西更紧地收拢。她垂下眼,没有再看他。
然后,她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近。
皇帝与尉迟罗一行人的队伍,正从夹道另一端行来。
皇帝的仪仗与敕连使团沿着夹道缓行。
尉迟罗骑在马上,正与身旁陪同的礼部尚书说着什么。
前方引路的太监脚步轻盈,队伍不紧不慢,气氛平和。
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夹道前方不远处,在夕阳斜照的光影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年轻男子和一个年轻女子,那女子正踮起脚,双手环住那男子的颈项,吻在他唇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引路的太监看清那女子的面容,手里的拂尘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
尉迟罗先是不敢置信地眯起眼,随即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他猛地勒住马缰,马匹受惊,前蹄扬起,发出一声嘶鸣。
礼部尚书张大了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后面的侍卫、太监、随行官员,个个目瞪口呆,有人甚至忘了下跪,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
皇帝的脸先是震惊,随即血色上涌,转为暴怒的赤红,手上青筋暴起。
夹道中一片死寂,只有马匹不安的响鼻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那一吻,似乎持续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
薛玉贞终于松开手,缓缓退后一步,转过身。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目光越过那一张张惊愕的脸,直直对上皇帝铁青的面容和尉迟罗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
她没有躲避。
呼延灼站在原地,脸上的红晕褪尽,也变得苍白。他的手微微颤抖,却没有后退,也没有放开方才轻轻扶在她腰间的手。
夹道中,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片刻,随即被一道暴怒的厉喝打破——
“来人!!把他们——给朕拿下!!”
瞬间有四五个侍卫冲上前去,将薛玉贞和呼延灼分开按住。
呼延灼的手被人反拧到背后,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只是偏过头,目光落在薛玉贞被押走的方向。
薛玉贞被两个侍卫架着,却没有被立即拖走。
皇帝挥手制止了侍卫的动作,策马上前几步,勒马停在她面前。
“五公主,你好大的胆子!”皇帝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比怒吼更让人心寒。
他死死盯着跪伏在地的这个女儿,仿佛从未认识过她。
薛玉贞没有抬头。她能看见皇帝的靴尖就在眼前,能感觉到身后无数道目光刺在背上。
尉迟罗的马就在不远处,马上的那个人此刻是什么表情,她不用看也知道。
“抬起头来。”皇帝说。
薛玉贞抬起头,夕阳最后的余晖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照出她唇上因为方才那一吻而略微晕开的胭脂。
皇帝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儿臣知道。”薛玉贞的声音不高,但在这死寂的夹道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知道?”皇帝怒极反笑,“你当着朕的面,当着朕的贵客,做出这等……这等…”他说不下去,胸膛剧烈起伏。
“儿臣自知罪该万死,辜负了父皇的期望。这些日子以来,儿臣夜不能寐,反复思量—此去救连,千里之遥,此生恐难再回故土,更难再见父皇一面。”
她顿了顿,眼眶微红,但忍住了没有落泪。
“儿臣不怕吃苦,也不怕那草原的风霜。儿臣只怕,只怕有些人和事,从此永远埋在心底,再也没机会说出口。”
她微微侧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