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送等人都来到了悬崖跟前。
冷风呼啸而来,漆黑的崖底就仿佛一张等待捕食鲜活猎物的森寒巨口。
张送打了个寒战,不可思议道:“你们村子在悬崖底下?这怎么下去?”
老人还没回答,一旁的罗舍忽而冷笑一声,说:“当然是跳下去。”
张送瞪大了眼:“?”
你再说一遍?
这下去还能是个全乎人?
你们爷俩怕不是吃人的雪怪吧!
陆白川盯着那深渊看了一会儿,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们队伍的其他人呢?”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浓白眉毛下的目光依次扫过在场众人,这才说道:“几位都不是普通人,我实话告诉你们也没关系。”
罗舍闻言皱了皱眉,似乎是想阻止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老人说:“我叫阿塔得瓦,是土生土长的牧云族人。刚才那支队伍里都是我的族人,他们已经先回村子里去了。”
唐青疑惑道:“都是你的族人?那你昨晚为什么要说谎?”
阿塔得瓦说:“我们并不是有意要骗人,只是为了避免麻烦而已。”
唐青依然不解:“为什么?”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罗舍语带讥讽道:“因为说实话反而会被人骂骗子,只有当骗子别人才会承认你是正常的。”
陆白川思忖片刻,忽而无奈一笑:“怪不得牧云族一直只是一个传说。”
阿塔得瓦叹道:“以牧云族人自居的向导太多了,所以就算我们说实话,也不会有人相信。更何况如果你问牧云村在哪里,我也只能指着悬崖告诉你只要跳下去就能亲眼见到。可这样一来,就更加不会有人相信了,不是吗?”
唐青这才明白其中的道理,不禁无奈摇头。
人类的这些弯弯绕绕,她就算混迹人间这么久,也还是不能很快看透。
“当然,”阿塔得瓦回头看了一眼悬崖,“也不是没有一心求死的人真的跳下去。”
唐青一怔:“哦?那跳下去之后呢?”
阿塔得瓦微笑道:“他们目前都在村子里生活得很好。”
唐青挑了挑眉,她忽然对这个牧云村有了极大的兴趣。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一直没开口的伏熙忽然问道:“留在这里干什么?”
罗舍看了沉默的老人一眼,不是很认同地说:“萨鲁见暴风雪要来了,担心你们会出事,特地等在这里劝你们尽早下山,谁知道……”他说着狠狠盯了对面的涂碧君一眼。
这是这个少年第二次使用“萨鲁”这个称呼。
伏熙:“萨鲁?”
阿塔得瓦说:“族里对老头子的称呼罢了。”
罗舍嘴唇动了动,没有反驳。
自从伏熙横插一剑,涂碧君就没再动手,直到这时才开口道:“涂乾也是从这悬崖下去的?”
阿塔得瓦为难道:“抱歉,我族人从不出卖朋友,二位想去哪我无法阻止,但我真的不能说更多了。”
“好!”涂碧君拐杖一落,直指对面罗舍的咽喉:“只要你们俩有一个现在从这跳下去,我就相信你说的!”
罗舍眉头一皱,正要反抗,却听阿塔得瓦说道:“阿舍,就听她的,回去吧。”
罗舍对老人很尊敬,虽然脸上极不情愿,还是转身走到了悬崖边。
他看向老人,神情似乎有些犹豫。
阿塔得瓦说:“去吧,我不会有事的。”
罗舍似乎不敢违抗老人,没再说什么,脚一抬就朝着那黑黝黝的深渊跳了下去。
被风吹起的黑斗篷使他看起来好像一只展翅的乌鸦,急速下坠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崖下,空气里只剩呜呜的风声。
张送见状瑟缩道:“这特么……还真跳啊?”
他刚惊讶完,就见涂碧君和涂三化出了真身,接连跳了下去。
张送:“……”
伏熙看向身旁的老人:“关于周怿——”
“关于他,我知道的也不多,你打算去找他的话,还是让他亲口告诉你吧。”
老人说完就在雪地里坐下了。
伏熙见状有些意外:“你还要留在这?”
阿塔得瓦点头道:“你们走吧,不用管我。凡是暴风雪的日子,我都会多留一阵。”
伏熙顿了几秒,问:“就为了阻止登山的人再往上?”
阿塔得瓦说:“这座山不一样,对普通人来说,再往上只有死路一条。我坐在这里不过冷了一点,可对于那些人来说,却是生死之别。”
伏熙看着老人打着补丁的旧斗篷和那显得有些干瘦的脊背,忽然想起了张送昨晚说的那句寿元将尽。
他想起了吴彩霞,想起了赵小多的哽咽和痛苦。
伏熙伸手解下了脖子上的灰色围巾,递给了老人。
阿塔得瓦有些意外,似乎想要拒绝。
“这是一个和你一样的烂好人亲手织的。”伏熙淡淡道:“你拿着,她会高兴的。”
阿塔得瓦闻言愣了愣,最后还是接过了围巾,用那苍老的声音说道:“谢谢。”
伏熙没再多言,径直朝着悬崖走了过去。
张送:“等……我们也要跳???”
伏熙瞥了他一眼:“你会怕死?”
张送干笑道:“毕竟现在是活人,当然怕。”
伏熙点头表示理解:“多死几次就习惯了。”
张送:“……”
桑灿说:“等等,下面情况不明,还是有备无患。”
她再次用蚕丝将几人的手腕栓住了。
这样一个人出事,其他人还可以挽救。
张送被桑灿栓在最后一个,试探道:“那个,咱们真不能换条路——啊啊啊啊!”
伏熙当先跳了下去,几人紧随其后。
张送话没说完,直接被蚕丝拽了下去,变了调的尖叫瞬间撕裂长空。
·
几人从悬崖坠落,急速向上的气流中,张送穿透耳膜的鬼叫持续了一路。
不知落了多久,周围的空气好似忽然被抽空了,身体还在动,却不知是往上还是往下,没有一个确切的方向。
这种状态只维持了一瞬,就好像呼吸间极短暂的停顿。
下一刻,炽热的火焰从下方扑面而来!
一时间就连张送都叫不出声了。
所有人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雪山上怎么会有火?
难道这竟是座火山?!
然而在下落的瞬间,没有人能开口说话。
不到一秒的功夫,他们就被突然窜起的火舌吞没了。
烈焰中,身体仿佛即将燃烧殆尽……
直到意识逐渐模糊,忽听“咚”的一声!
一切静止了。
热浪退去,周围渐渐传来隐约的人声,可是声音离得很远,仿佛隔着一层东西。
伏熙落地还算平稳,他站直身体,发现自己的衣物和皮肤完好无损,丝毫没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他环顾四周。
这里看起来是一间供奉神像的庙宇。
说是庙宇,是因为有神像有香案,可论形制却既不像道观也不像佛庙,不但墙壁和柱子漆得红红绿绿,而且这屋子还没有门。
本该是房屋大门的地方悬着垂地的纱帷,轻风拂过,帷幔飘起,可以看到远处耸立的山体,还能听到河水流动的声音。
神龛正对山水而建,上面不知用什么材质塑着一尊冷面神,剑眉斜飞入鬓,面容十分冷峻。
香案上摆着瓜果米饭,香火旺得不得了,空气中充斥着一种奇特的香味。
除了一起落下的张送几人以外,屋里还有两个人,刚才听到的人语声就是这两个人在说话。
一个是罗舍,另一个是一个身材高大壮实的男人,和神像一样生着一张冷面,身上穿着不知什么材料制作的铠甲,看起来十分英武。
“阿律耶,你究竟想怎么样?”罗舍不耐烦道。
那名叫阿律耶的冷面男人质问道:“萨鲁为什么没回来?”
罗舍皱眉道:“萨鲁总是爱管那些城里人的闲事,你难道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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