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陵园。
一辆星牌车在空无一人的大门外停了下来。
王沐推门下车，走了没几步又折返回去，将腰畔的刀解了下来放回车里，这才又往墓园里走。
这座陵园面积不算大，但胜在依山傍水，环境清幽。
也许是这阳光明媚的冬日并不适合扫墓，墓园里十分冷清，放眼望去一个人都没有。
王沐走得很快，连着扫过几排墓碑，才在最里面的位置看到了他要找的人。
他似乎松了口气，在远处站定了，没有上前打扰。
唐青坐在一棵松树下的墓碑前，不知已坐了多久。
墓碑的底座上摆着一副旧相框，照片上的女孩有点婴儿肥，一双大大的眼睛，笑起来十分可爱。
相框前面放着一大束百合，还有一大把五颜六色的糖果。
“你来这干什么？”唐青没回头，颇为冷淡地开口道。
王沐这才走了过来，说：“局里找你，一直不见你人，我就猜你可能在这。”
“不用找我，我是不会配合你们工作的。”唐青丝毫不留情面。
王沐无奈道：“没人让你配合工作，只不过从界相出来就没见你，怕你出事。”
唐青愣了下，好笑道：“还是担心你们自己吧。就算你们都入土了我也死不了。”
王沐叹了口气，靠在了旁边的树上：“那换个说法吧，我作为粉丝也很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唐青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王沐一笑：“这么惊讶干什么？说了是你粉丝。你要是出了事，我以后听谁唱歌去？”
唐青轻轻嗤笑了一声。
安静了一会儿，她问：“有结果了吗？”
王沐知道她问的是什么，说：“嗯，于海洋兄妹的履历、当年车祸的记录，还有冷香收养苏小糖的前后经过都在案卷里了。从了解到的情况来看，苏小糖常年受到养母的冷暴力，导致她精神状况不佳，所以才会在生日当天受了刺激醉酒驾车。”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要是想看，我可以想想办法，给你走个后门。”
静默片刻，唐青说：“不了。”
王沐有些意外地看过去，唐青却没有多做解释。
于是王沐也没再问，转开话题道：“还有个问题，你回忆一下，这次进组后于海洋是不是有过机会拿到你的血？”
唐青微怔：“我的血？”
“他第一次设引魂阵用的应该就是你的血。第二次被我师父抓到，才改成自我献祭。”王沐说着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扔给唐青。
唐青接在手里，打开盖子的刹那就皱起了眉。
王沐问：“没错吧？”
唐青当然不会认错自己的血，她沉默片刻，说：“他的确有过机会。”
拍外景的时候她受过伤，她不记得于海洋有没有来帮过忙，但是后来在界相里发生的事她记得很清楚，她受伤的时候于海洋的确是帮忙包扎过的。
“可他不该知道的。”唐青喃喃道。
王沐问：“什么意思？”
“龙和界限分明的神魔不同，常在三界自由来去，所以龙血的确是设引魂阵的绝佳引子。”唐青说：“可于海洋是个普通人，他不该知道这么多。”
她盯着手里的小瓶子，“而且我不觉得他事先就知道我的事。”
王沐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有人指使他取你的血来设阵，但他事先并不知道自己要取的是龙血？”
唐青默认了，这是最有可能的情况。
王沐眉宇间显露出一丝阴霾：“根据邹心远的供词，于海洋临死前的确说过有人教他阵法。这个人显然是预先有所计划，目的恐怕就是促使煞魔尽快复苏。”
唐青眸底压着些说不清的情绪，没有开口接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王沐才说：“邹心远失血过多，现在人已经抢救过来了。他还要住院一阵子，做笔录的时候他提到想见你一面，你去吗？”
唐青看着照片上苏小糖的笑脸，冷然道：“不去。”
“行吧。”王沐直起身，“剧组的人……我们已经做好善后，他们不会记得关于你的事，你还可以回去唱歌，只是电影只能再等下次的机会了。”
唐青点了点头。
王沐想走，又犹豫了两秒，转身递给唐青两张名片。
唐青接过来一看，其实只有第二张是名片，第一张不过是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王沐自己的名字、终端号和地址。
“有事随时联系，如果方便的话，能给我寄一张签名照就更好了。”王沐挤了挤眼睛，摆着手走了。
唐青把破纸拿开，看向第二张名片，上面写着：“伏熙事务所”。
除了正规印刷的地址电话之外，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狗爬字体和那破纸上如出一辙：
“这里可以免费吃喝。另外该事务所员工周怿是特情局顾问，如今去向不明，如果见到他请立刻联系我们。”
唐青：“……”
这小道士，还兼职打上广告了？
唐青沉郁了一天一夜的情绪终于被搅散了些，她站起身，凝视了跟前的墓碑好一会儿才把手轻轻放在了上面。
墓碑冰凉，就好像一道冷硬的阴阳界限。
“小糖。”
唐青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墓碑粗糙的纹理。
“你知道么，其实我很喜欢听你唱歌。”
唐青抬头看着明媚的日光，轻声道：“下一世，你要做自己的太阳，不要为了任何人掩埋自己的光芒，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等你回来，换我唱歌给你听。”
·
日光西坠，屋里有些冷了。
伏熙坐在床上一口气将搜索结果里有关“黑帝玄冥”的内容看了一百来条。
他闭了闭有些干涩的眼睛，喝了口水。
刚好旁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你要查的事，有结果了。”涂红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文件给你发过去了。有件事不方便写在里面，我直接告诉你吧。”
伏熙之前拜托涂红调查周怿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他看了眼手机上刚刚接收到的命名为“周”的加密文件，“嗯”了一声。
“周怿从离开福利院到被赵永昌拐回去的这两年，人并不在城里。”涂红沉声道：“他一个人上了神山，而且进入了无人区，两年都没再出来过。”
伏熙神色微变：“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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