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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桐岭院

小说:

小油娘进京手札

作者:

水亦弓

分类:

现代言情

桐岭书院坐落在东山下,因背靠一片葱郁的桐树林,故而得名。

书院是由一间旧祠堂改的,青砖灰瓦,门楣上悬着略显斑驳的匾额,虽不奢华,但在这乡野之间却是一股难得的文墨气息。

苗蓁刚靠近书院,便听到了阵阵孩童无拘无束的笑闹声。她熟门熟路地绕过正门,目光在嬉闹的孩童中搜寻却始终看不见弟弟文茂的身影。

终于,她走到一处拐角处才看见一个熟悉的侧影,只是——前面还围着站了几个人。

“苗文茂,你昨日书背得太快,引得我们都被先生留堂责罚,偏你一人早回了家。先生总夸你天资好又用功,叫我们学着。可今日启明问你句释义,你却不肯搭理,你这分明是眼里瞧不起人!”

“没有……我今日生辰,娘和阿姐都在家中等我,这才……”

“那前日怎么说?周洛找你说话,你也躲着。总不能又狡辩说是你生辰吧?”

“那是、那是他说我没爹,我才不理会他!”

“你本来就没爹,纵使以后读书再好有什么用?还是得靠你母亲和姐姐养活!”

文茂猛地转过身来,脸涨得通红,声音有些颤抖。“你……胡说什么?”

看到眼前这情形,苗蓁心里仿佛一股火“噌”地烧了起来。她丝毫没有忍让,疾步冲了上去。

她目光冰冷而锐利,却并不凶狠——她并不想欺负小孩子,她只是用平静而笃定的语气说道:

“学堂是读书明理的地方,不是你们呈口舌之利、伤人欺人的地方。”

“我……又没说错,他本来就……”那小孩不服气地仰着头,还在试图争辩。

“有无父亲是家事,不是可以用来评判一个人品行高低的理由。”苗蓁打断他,“文茂在学堂读书用功,尊敬师长,友爱同窗,这是他的‘礼’。而你,仗着自己大几岁,就在这聚众嘲讽,你虽有爹娘,却似无人管教,到学堂学了个什么?若是让先生听到你这番言论,不知道他会如何想,你爹娘又会如何想?”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不自觉往后缩了缩,为首的那孩子涨红了脸。

至此,苗蓁放缓了语气,“行了,你们快些回家吧,省得家人挂心。既是在学堂,应当把心思放在读书上。今日之事点到为止,日后若是让我再知道你们欺负文茂或是其他同学,我可得让先生找你们爹娘好好理论一番了。”

众人悻悻点了点头,含糊应了一声,互相拉扯着走开了。

“阿姐。”

听到文茂的声音,苗蓁这才转过身蹲下来,看着文茂。

“文茂,你好好读书便是,别听他们胡说了。”

她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背,安抚着他。

“你记得‘君子交绝,不出恶声’,日后再遇到这样的人,别搭理。”

文茂只是抹着眼泪连忙点头。

“走,我们回家。”苗蓁起身,牵起文茂的手,沿着来时路往回走。

他们俩刚走到书院侧门,就忽而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苗蓁,文茂?”

苗蓁一转身,只见一位身着半旧青灰袍子、身形挺拔的中年文士缓步走来。此人约莫四十多岁,面容清雅,目光温润而明澈,正是桐岭书院的秦先生。

“秦先生。”苗蓁恭恭敬敬对他行了礼,文茂也赶忙躬身作揖。

苗蓁小时也曾经在桐岭学院读过书。那时女子读书极少,但秦先生与夫人开明,认为女子读书明理并非坏事。故若是有心送到书院开蒙者,他们也愿意教导。

“苗姑娘不必多礼。”秦先生双手虚扶,目光随即落到文茂脸上,看到他未干的泪痕,俯下身,声音放缓,问道:“文茂,方才可是被人欺负,受了委屈?”

“是。”苗蓁无奈地点点头,代弟弟答道。

同样的事情,苗蓁小时候也曾经经历过。

秦先生直起身,轻叹一声,神色郑重地对苗蓁说道:“此时我已经知晓。学堂之内当和睦为先,恃强凌弱、出言无状、绝非读书人所为。我日后自会对他们加以训导,不使此类事情再发生。”

“多谢先生关怀,我自会好好开导文茂的。”

“对了,”先生像是想起了什么,“最近批阅课业,我发现文茂的字,进步显著。于蒙童之中实属难得,可以说颇有天赋。”

“真的?”苗蓁十分意外,低头看了看弟弟。

“当真。”秦先生点点头,但话锋一转,“只是,我细观察其笔法风格,不似寻常字帖所授。倒是……有些行书笔意杂糅期间。”

“这可有什么不妥?”苗蓁追问。

“于日常书写自然无妨,但是于科举正途而言,他现在写得好看,也只是模仿了字形姿态,但是写字如筑屋,根基规矩最为紧要。若是初学便沾染了过多个人习气,日后笔法难以端正,于考场可是大为不利。”

“可有方法矫正?”苗蓁心下明了,也重视起来。

“这倒也不难。”秦先生语气缓和下来,“你问问文茂,平日练字,可是参考了家中什么书籍或者哪位长辈写的书信账目?这些字虽然好,但是已经自成风格,不适合学童临摹,让他不要继续临摹就是。”

说罢,他从袖中掏出一本用青布仔细包裹着的册子,递给了苗蓁。

“这是我早年手抄的《大学》篇章,用的是最端正的写法,笔笔清晰,合乎规范。你带回去,让文茂以此为本,每日尽心临摹。”

苗蓁双手接过,心中感激,“多谢。先生苦心,我定当好好督促文茂。”

秦先生面带微笑,忽而像是想起什么,“哎,阿蓁,我倒是还有一事相问。”

“先生请说。”

先生上前两步,压低声音,神色间带着些许关切与迟疑,“是关于向祺公子的。他来桐川祭祖,也待了一段时间。近来,乡里有传闻,说他便是……你母亲为你相看的对象,此事可有真?”

苗蓁听到“向祺”二字,只觉得有些难堪,神色立刻慌乱起来。

先生见她如此,连忙温声解释道:“你莫要多想,并非我多事。只是这乡间留言,无孔不入。你父亲去世得早,家中只有母亲操持。你若是真是许到外乡,我担心文茂是否也要随家转学。我身为师长,不得不多问一句,你切莫误会。”

能听到秦先生话语恳切,苗蓁心中的慌乱稍有平复。此刻,纵使心中有无奈之意,却也理解了几分,于是和颜与先生解释道:

“先生关心,苗蓁明白,心中感激。只是这婚事如何,连我自己亦不清楚。”苗蓁脸上带着迷茫与无奈。

先生见状,知她心中苦闷,却也不便多言,只得宽慰几句,便与姐弟二人告别了。

回程路上,暮色渐合。

苗蓁牵着弟弟,沉着脸一言不发,心里还是想着先生刚才说的话。

母亲闻声出来,本喜笑颜开,向前迎她,却只见她面容阴沉,笑容凝在嘴角。

“文茂的生辰,这样好的日子,你怎么垮着个脸?”

听到母亲这样问,苗蓁也不打算再隐忍。

她转过身对着文茂柔声道:

“文茂,你先进屋温书,饭好了叫你。”

文茂听话离开。支开弟弟后,苗蓁看向母亲,

“向祺表哥回家祭祖,现在已经事毕,本该回去了。但是,他这两日却在这儿逗留。娘,您可知道这是为何?”

娘亲愣了一下,随即道:“是我想让他多住几天。前些日子你忙着送油送货,没时间与他见面。我寻思着……”

“娘!”苗蓁打断她,声音里压着怒气,

“莫说您去年就张罗这事儿,表舅并未做声,他是未必看得上咱们。我自己,早已和您说了多次——我不愿意。您今日又不与我商量,自行安排。娘,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把我当成您的女儿?”

“我就是把你当成我的女儿,才费心为你安排这些。”娘亲也激动起来,“向祺哪里不好?县学廪生,前程大好,你若是嫁过去……”

“没一个字我爱听的。”苗蓁只觉得胸中一股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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