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偷袭的众人已经靠近了客船,舱底外侧有一排不起眼的小窗,正是潜入的绝佳入口。
江闻打了个手势,两个人便无声攀上船身,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拨开窗栓。木栓发出轻轻的“咔”声,窗户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苗蓁虽然给他们指了路,心中却并没有把握,她真怕这几个人翻过去之后就是去送死。
眼见谢虎第一个翻了过去,紧接着又有三四条黑影鱼贯而入,她终于忍不住,在江闻即将翻窗的前一刻,伸手轻扯了一下对方衣袖。
苗蓁目光怯怯,小声问道:“江女侠,你们就这么几个人进去……能、能行吗?”
江闻闻声回头,神情原本专注严肃,以为她还有什么重要的情报没有交代清楚。直到听到这句,她眉梢先是一愣,继而那双英气的眼睛微微睁大,露出一丝荒谬的神情。
她看着苗蓁,沉默了足足一息,说道:“晚了。”
“嗯?”苗蓁不解。
然后,江闻忽地凑近些,同样压低嗓音,语气中带着一种事已至此的神情:
“他们前几个人都已经进去了,你此刻才说,可不是‘晚了’吗?如若这样,我们就别进去送死了吧?”
江闻却笑了起来,苗蓁瞬间无语:眼下如此紧张,也不知她在爽朗些什么。
“你别开玩笑了,性命攸关。”
江闻已经敛了神色,伸手在她肩头轻轻一拍,“放宽心,我们虽仗义,却也有分寸,不会鲁莽行事的,出来江湖上混,若是自己的性命都没保住,还谈什么行侠仗义?”
闻言,苗蓁心定了几分。
几个人进了船内。
一股熟悉的霉味儿扑面而来,这让苗蓁确定了,这里一定和她方才被关押的地方不远。
黑暗中,众人蹑手蹑脚前行。此行若是能悄无声息地把看守人质的贼匪控制住,便已经成功了大半。
越往前,那象征危险的昏黄灯火便越发清晰,压抑的呜咽与粗暴的呵斥声也渐渐清晰可闻。
苗蓁紧紧攥着江闻塞给她的一根硬木短棍,掌心渗出汗。
她跟在队尾,脚步虚浮,脑中回荡着江闻方才嘱咐着她的话:若是前面打起来了,情势不妙,她就找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来。
就在她心神紧绷、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刹那——
前方拐角阴影处,骤然爆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与低哑的嘶吼。
“铛!”
是金属磕碰的响声。
“有人摸进来了!”匪徒惊怒的吼声炸开。
紧接着,便是器物被撞倒与人群混斗的声音……混乱在这狭窄的船上翻滚开。
苗蓁浑身一僵,腿像被钉在原地。
黑暗中她看不清具体情形,只觉得数条人影在昏黄与暗影交界处猛烈纠缠碰撞,危险的气息压迫过来。
“苗姑娘——往回跑!”江闻清厉的喊声穿透混乱,异常清晰。
苗蓁如梦初醒,转身就跑。她心跳如同擂鼓,撞击着耳膜,她慌不择路,只本能地逃离那片厮杀声,直到一头撞进一个装满空桶的狭窄死角。
这里很安静,与几步之外的喧嚷搏杀之间仿佛隔了一层。昏暗中,她只能勉强辨认出七八个半人高的空桶杂乱垒着,堵死了大半去路。
唯一的光来自高出一扇巴掌大的气窗,只漏下一点惨惨淡淡的灰白色。
苗蓁后背刚抵上冰冷的桶壁,一道黑影从侧面闪出,看清之后便挥舞起手中的武器,向着苗蓁这边猛砍过来。
苗蓁一个闪身,侥幸躲了过去。
她本能地抡了一下木棒,朝着那个人狠狠地砸过去。
“呃!”偷袭者被痛击之后哼了一声,显然是没想到她有反击之力。
苗蓁于是趁机脱身,反身又是一记横扫,却因慌乱而失了准头。对方踉跄两步站稳,在昏昧的光线下看清了她不过是个手持木棍的弱女子,顿时狰狞着脸再度向她扑过来。
刀刃的寒光乍破黑暗!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长剑自阴影中递出,强硬地挑开那攻击的利刃。
苗蓁回神间,沈湛已经挡在她面前。那人负伤奔逃,沈湛没再追去。
“沈公子?”苗蓁惊魂未定,看清这人面庞。
“你怎么回来了?”沈湛一脸疑惑。
“我遇到了夜间押货的商船,是震远镖局的镖师。他们说附近有卫所的官兵巡逻,已派人去求援了。但是官兵未到,我们担心人质有危险,便上来先解救人质。”苗蓁解释道。
“卫所的人在附近?”沈湛闻言,眼神一凝。
“对,只是不知,为何迟迟不到。”
苗蓁低语间,另一道身影也疾步而来,手中铁尺犹带血迹,正是江闻。
许是听到方才苗蓁的呼喊声,她满眼关切地看着她。
沈湛背身,剑未归鞘,戒备未消。
苗蓁连忙解释道:“沈公子,这是镇远镖局江镖师,是自己人。”
沈湛眼中疑虑散尽,剑尖微垂,朝江闻略一颔首,“原是江镖头,所以刚才是镖局兄弟在解救人质?”
江闻此刻以手撑膝,喘息未定,只摆了摆另一只手,示意不必多礼。
“江女侠,”苗蓁疾步上前,“前去求援的人呢?卫所官兵怎么还不来?”
江闻终于把气喘匀,直起身,抹了一把额前汗血,脸色难看,“刚得的信,不来了。”
她的话令苗蓁一惊。“什么?出了什么变故?你仔细说。”
江闻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怒火,然而更多的却是懊悔。
她强压情绪,用镇定的声音说道:“刚才去报信的人说,卫所的人说,今日水寨例行操练,兵疲器钝,未得上峰命令,不敢擅动。让我们……‘暂且周旋,保全自身。’待明日禀明千户大人后,再行定夺。”
苗蓁一个对兵不甚了解的人都觉得荒谬,“这是什么话?待到天明,这船上还能剩下几个活口?他们岂敢……如此推诿!”
江闻颓然摇头,一抹惨淡的苦笑挂在嘴角。
客船上的人是飞来横祸。但是江闻的商队,却本不涉及其中,若是他们一开始选择了独善其身,或许便不会遭此劫难。
苗蓁看着她染血的衣襟和疲惫的脸庞,声音艰涩:“那眼下如何是好?岂非要在此死战?江女侠,贼人凶悍,若无援兵,镖局兄弟岂非死伤惨重?你不然还是趁着伤亡不重,带大家撤走罢?”
“撤走?”江闻闻言霍然抬头,眼神中血丝分明,“莫说现在交战正酣,我镖局的兄弟还在前面拼命!就是换做别人,任谁看了船上百姓惨状,又能甘心袖手旁观?”她拳头攥紧,剩下的话哽在喉头。
一旁一直沉默旁听的沈湛,忽然开口,声音是平静中带着一种穿透混乱的清晰:“此处位于漕运要冲,应是海沧卫和桐州卫的交界处,你们所求援的,是哪个卫所?”
江闻一怔,下意识回答道:“是桐州卫的巡江船队。”
沈湛眸光微动,似乎在快速搜寻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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