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温梨以手支颐看着灯芯,心道,田掌计没去赴宴,总算又能缓几日。
只是何时能见到长公主,即便见了,能否讨得长公主的庇护,也尚未可知。
诸事难料啊,要不悄悄把李集杀了算了?
“噗嗤”笑出声来,温梨拿过小剪,把灯花剪掉,她是守规矩的商人,要的是长久之法,可不是打打杀杀。
这念头,定是受了萧明的影响。
尽人事,听天命,温梨打个哈欠,方要熄灯,窗前传来轻响。
脊背一僵,温梨手里扣着毒药,悄声走到窗前,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道:“是我,萧明。”
温梨松开手,推开窗户,北风立时铺面而来,冷得她眉眼一颤。
说时迟,那时快,萧明手扶窗棂,轻轻一跃,人已到了室内,转手把窗户关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转身看到一脸震惊的温梨。
萧明沉声道:“关窗,怕你冷。”
“萧将军,你深夜闯进女子闺房,这不是冷不冷的事吧?”
温梨看着在灯火里愈加锐利的眉眼,这几日的萧明有些变了。
她对林四娘和当年南、宋两家之事已然释怀,亦能坦然地把萧明和旁人一般看待。
萧明却变了!
“夜里敲你的门,我怕惊动邻居。”萧明说着极自然地在炭盆旁坐下。
“敲门不好,敲窗就好?”温梨蹙眉,在炭盆的另一边坐下。
“嗯,我想过了,如此不会惊动旁人。”萧明答得十分坦然。
温梨偏头看去,萧明是变了,他从前不是这么无赖的人。
“萧将军,是有急事找我?”
“嗯,我来问一下,明日是否去水明楼?穿那套衣服合适?”萧明学着温梨微微偏了头,直直看回去。
烛火在眸中跳跃,温梨眨眨眼,她今日没饮酒,为何看着对面这个萧明有些不真切?
萧明眸中满是笑意,流畅的下颌轻抬,也学着温梨眨了眨眼。
温梨惊恐地睁大眼睛,冷酷的萧大将军这是被什么大妖上了身?
她记得小早儿枕头底下藏着一把桃木剑。
就在温梨想着咒语怎么念的时候,更怪异的事发生了。
她欲拿火钳拨炭,手甫一伸出去,还没摸到火钳,手腕上多了一个春彩的玉镯。
萧明不亏是百步穿杨的将军,出手十分精准,力度拿捏的更是到位,她反应不及,镯子已挂在腕上。
温梨扬着手腕,一脸惊恐,“这是何意?”
说着慌忙用手去摘,镯子偏大,温梨慌乱中没有分寸,只听“啪嗒”一声,镯子就那么滑了出去,磕在炭盆上。
碎了!
温梨看着断成几截的玉镯,通透水润,色彩鲜亮,是难得的好料,要价不下百两。
“镯子圈口大了,下次换个小些的。”萧明平静道。
温梨抬头悠悠道,心中想到那枚被她故意摔碎的“秋佩”。
“因果报应”,温梨此时心中只有这四个大字,姣好的桃花面难得显出几分呆愣。
“我记下了,下次换个更好的。”萧明说着目光扫过温梨因着方才拉扯,衣袖堆叠,露出的细白的手腕,她又瘦了,他确实买大了。
萧明说完把碎玉一收,就要丢掉。
“你?你要干吗?不能丢掉,明日拿给街上玉石铺子的老李头,万一能打串珠子,或者做个挂件什么的。”温梨立即阻止,价值百两的镯子就这么碎了,想想就心疼。
“也好换些银钱,先赔你一部分。”温梨有气无力道。
“戴之前并未征得你同意,你更不曾说过收下,碎了也是我的,如何要你赔?”萧明柔声道。
“你?”温梨悠悠转头看着萧明道:“镯子是能随便往人腕上套的么?”
“不是随便的。”萧明真诚道,然后把手里的白瓷杯递过去,“天干气躁,我放了崖蜜,润喉,你尝一口。”
“你?”温梨哭笑不得,家里并没有是石蜜,也是他带来的?
温梨后退一步,与萧明隔开一些距离。
方才离他太近,近到能清楚地感到他倾身递茶时,衣袂带起的微风和沉静的压迫感。
“衣袂?”温梨抬眼看去,天寒地冻中,萧明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黛色羽纱广袖深衣,这才有衣袂飘飘之感。
“你不冷?”温梨忍不住问。
“我不冷,你冷么?”萧明接的很顺口,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件粉绸面狐狸毛里的长袍,俯身给温梨披上。
温梨呆了一瞬,方要开口,萧明打断道:“这也不是随便送的。”
然后目光阴冷地看着温梨手上的冻疮,似乎与那伤有莫大的仇恨。
温梨被他看得急忙缩回手,也就忘了搭在身上的裘袍。
身上暖了,手上的冻疮会好得快些,萧明心想,然后又把瓷杯递过去,“喝些润喉。”
“谁说话涩哑,谁才需要润喉,我压根无需这些。”温梨头疼道。
萧明怕不是疯了?
疯了的萧明敛目低沉道:“你让我喝,我便喝。”
说完仰头把蜜水喝了,喉结滚动,下颌锋锐,宽肩劲腰,这单薄的衣衫,在每个人都裹得严实的寒日,格外幽暗......有春意。
温梨觉得自己也疯了?
不对,这就和看到春花秋月一般,美景当前,任谁都会多看一眼,她只是常人罢了。
温梨堪堪稳住心神,忽闻萧明起身的动静,呼吸一窒,他又要如何?
萧明已然起身,单薄的衣衫显得人愈发挺拔修长,火光下,莫名让温梨想到“一口四季”中的“冬岭”,挺拔巍峨,又充满孤松雪鹤般的悲意。
温梨退到桌案旁,不便离萧明太近。
美色惑人,这很要命!
温梨闭眼呼吸几次,看了眼身上裘袍和桌上碎玉,这才开口,“萧明,你该明白,你我之间,即便没有林四娘、没有那些谣言,我们.......能如旧友般相处已很好了,不是么?”
萧明的目光暗了一瞬,但很快被炭火点亮,“就是友人间的赠礼,姜姑娘和小叶子都有。”
“你......这太贵重了,不合南家的规矩,不能接受资助。”
“暗中资助那是指生意,你穿的暖一些,你的伙计穿的好一些,身体康健,比什么都重要,对生意也好,不是么?”萧明道。
“辩才了得,你怎地如此会说话了?”温梨惊讶道,萧明以前说话不仅话少,而且从不诡辩。
萧明嘴角噙着笑意,目不转睛地看着温梨,“不是辩才了得,是我想了很久,想了很多说辞,才有一两句能用。”
温梨顿时哑口无言。
“不必忧心,你我之间,始终是你说了算。”萧明明白,不管他如何想,他绝不会真的逆了温梨的意愿行事。
他如今能做的就是竭尽所能,对她好。
温梨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萧明笑了笑,“你只管做你的事,其他的不必挂心。”
温梨不知萧明何时走的,反正他能无声无息地来,也能无声无息地走。
衣服、镯子、石蜜,统统都留下了。
翌日,温梨洗漱之后,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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