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无名小村里,沈时微正躺在竹椅上打盹,被系统这一嗓子吓得差点从椅子上翻下来。
“什么?”她猛地坐直,睡意全无,“谁?”
【正在通过残留能量波动分析……分析完成。是谢砚。】
沈时微愣住了。
谢砚?他去皇陵做什么?还大半夜的撬她棺材?
【他带着那个侍卫,趁夜潜入墓室,此刻正在查看棺椁内的……呃,您的替身。】
沈时微揉了揉眉心,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那个替身是她用积分换的仿生人偶,做工精细,足以以假乱真。当时想的是万一有人开棺查验,至少能糊弄过去,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他看到了什么?”
【人偶还在。但他似乎……在盯着看。】
“盯着看?”沈时微皱眉,“看什么?那玩意儿做得再像也就是个假人,他能看出花来?”
【不知道。但他已经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了。宿主,他的情绪波动很强烈,系统检测到心率异常、呼吸紊乱……】
沈时微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临走前托燕子骞转交的那封信。只有寥寥数语,只提了青黛绿漪,没有给他留下只言片语。当时想的是,既然要断,就断得干净些,免得拖泥带水。
可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断干净。
至少对他而言没有。
【宿主,他伸手了。】
“伸手?伸什么手?”
【他在触碰人偶的脸。】
沈时微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他把人偶扶起来了。】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古怪,【他在检查人偶的后颈。】
沈时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后颈。
那个人偶的后颈处,有一道极细的接缝。虽然做工精细,但若凑近细看,还是能看出破绽的。她当时觉得无所谓——谁会大半夜跑来撬棺材,还凑那么近看一个死人的后颈?
谢砚就会。
【他发现破绽了。】
沈时微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完了。
【宿主,他的情绪波动更强烈了。像是……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在笑。系统无法准确分析。】
“笑?”沈时微睁开眼,眉头皱得更紧,“他笑什么?”
【不知道。但他把棺盖合上了,正在往外走。他……他好像在说什么。】
“说什么?”
【系统正在尝试唇语分析……分析完成。他说:“她还活着。”】
沈时微愣住了。
她就这么躺在竹椅上,望着头顶的房梁,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谢砚知道她还活着。
【宿主……】
“我知道。”沈时微打断它。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沉沉,山野寂静,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远处有几点灯火,是村里还没睡的人家。
【宿主,您打算怎么办?】
沈时微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进来,带着山野特有的清凉。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不怎么办。”她说,“他知道了就知道了。反正他也不会说出去。”
【您确定?】
“确定。”沈时微转过身,重新躺回竹椅上。
【那您什么时候回去?】
“该我回去的时候我自然会回去。”
【可是宿主,他已经发现您没死了,难道不会派人来找您?】
“不会。”沈时微望着头顶的房梁,语气笃定,“谢砚那个人,心思深得很。他知道我还活着,就已经够了。派人来找我?他拿什么理由?找到了又怎么样?把我抓回去领功?还是把我藏起来?”
【您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不是有点道理,是很有道理。”沈时微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他现在最要紧的是在朝堂上站稳脚跟,是跟他那几个虎视眈眈的皇兄斗,是在景帝面前刷存在感。找我?他有那闲工夫?”
【可是您的任务……】
“他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他要是真出什么事了我再回去就是了。”
千里之外的皇陵里,谢砚正站在墓室外,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子。
他应该走的。夜色已深,再耽搁下去恐生变故。可他的脚像是被钉在地上,一步也迈不动。
她还活着。
这四个字在他心头反复回响,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层层涟漪。他该庆幸的,庆幸她没死,庆幸那场冰冷的葬礼不过是场戏,庆幸这一个月来的辗转反侧终于有了答案。
可庆幸之余,另一种情绪正从心底缓缓升起,像是烧不尽的野火,越来越旺。
是愤怒。
他被骗了。
从头到尾,彻彻底底地被骗了。
她演了一场逼真的死,留给他一封冷冰冰的遗书。不,连遗书都算不上。她只是担忧她那两个贴身婢女,而不是有什么话留给他。
他这一个月来的煎熬算什么?那些深夜无眠的辗转,那些反复推翻又重来的猜测,那些明知不该却还是忍不住派人去打探的愚蠢举动,都是个笑话。
他以为她比沈时微更冷漠,但显然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沈时微。
谢砚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骗子,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殿下?”聂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担忧,“该走了。”
谢砚没有动。
“骗子。”
她骗了他。从第一次见面就在骗。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的眼睛,那些恰到好处的提点,那些若有似无的关切都是骗人的。她只是需要他,需要他这颗棋子来完成她的任务,需要他站稳脚跟好让她赚够积分回家。
而他呢?
他不也是在利用沈时微吗?
“罢了。”谢砚松开紧握的拳头,看着掌心那几道被指甲掐出的白痕,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走吧。”他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转身的那一刻,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墓室。石门合得严严实实,仿佛从未被人打开过。只有他知道,里面躺着的不是她,只是一具冰冷的假人。
而真正的她,不知道躲在这个世界的哪个角落。
“殿下,”聂峰跟上来,欲言又止,“您……还好吗?”
“好得很。”谢砚脚步不停,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从没这么好过。”
聂峰不敢再问。
两人如来时一般,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回京的马车里,谢砚依旧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车厢里很暗,只有偶尔从车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点月光。他就在这忽明忽暗的光线里,一遍遍回想那个女人的脸。
系统还在不厌其烦地向沈时微汇报林殊的情况,即便沈时微看上去并不感兴趣。
【宿主,他的情绪非常复杂。庆幸、愤怒、自嘲……还有一些系统无法准确分析的情感。】
“嗯。”沈时微打了个哈欠。
【您就不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想。”沈时微翻了个身,“他想什么是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他是您的攻略对象。】
“我知道啊。”沈时微闭着眼,把自己往被子里塞了塞,“可我又不爱他。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只要不影响任务就行。”
【您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他?】
沈时微沉默了一会儿。
“在意?”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含义,“怎么说呢……他算是个不错的人吧,比这宫里大多数人强。帮过他几次,他也帮过我几次,算是两清。至于别的……”
她顿了顿,摇摇头。
“没有。”
系统沉默了。
沈时微重新闭上眼,呼吸渐渐均匀。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映出一片柔和的轮廓。
她真的不在意谢砚吗?
好像也不完全不在意。
她初次见谢砚时觉得这人是个可怜的小绵羊,即便系统一再告诉她谢砚并不像表面那般乖巧,可她看到的谢砚就是那般柔弱可欺的小可怜。后来她看着谢砚一步步成长,也逐渐意识到系统说的不假。
那双眼睛从来都不是溪水,是深潭。
她退却过,可……
可在深宫唯一救过她的也是谢砚。
【您就不怕他因爱生恨,报复您?】
沈时微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因爱生恨?”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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