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的时间冻住了。
通道里安静得只剩下碎石偶尔滚落的声响。
三个人——宇智波羽怀、旗木卡卡西、宇智波带土——保持着意识进入鸣人精神空间前的姿势,像三尊被施了定身术的石像。
羽怀身体前倾,左手还保持着抓向卡卡西手腕的动作。卡卡西站在原地,护额推上去,那只写轮眼完全失去焦距。带土的身体半透明,维持着神威发动的状态。面具碎裂后露出的那张脸上,表情凝固在扭曲的疯狂中。
只有鸣人躺在卡卡西脚边。小小的胸脯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帕克蹲在卡卡西肩上,两只前爪抱着卡卡西的脖子。它嗅了嗅卡卡西的脸,又嗅了嗅他的耳朵,最后用爪子拍了拍他的面罩。
“卡卡西?卡卡西!”帕克的声音尖细。
没有回应。
帕克凑到卡卡西耳边大喊:“开饭了!烤肉!秋刀鱼!味增汤!”
卡卡西纹丝不动。
帕克从他肩上跳下来,落地时绊了一下:“连烤肉都叫不醒你了吗……完了,主人真的变成石头了。”
九条从阴影里走出来。它蹲在羽怀脚边,仰头看着主人凝固的身体,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始舔爪子。
帕克转过头。
“喂,宇智波家的!”帕克几个纵跃跳到九条面前,“你主人也进去了?”
九条低头舔了舔爪子。
“嗯。”
“那怎么办?”帕克急得原地转圈,“他们两个都进去了,要是这时候有人偷袭……”
它的话卡在嗓子里。
因为九条还在舔爪子。
“你怎么一点都不急?”
九条抬起眼。
“急什么?”
“急什么?”帕克的声音拔高了几度,“那个面具男刚才可是在跟你们宇智波打架!他现在虽然也进去了,但他的身体还在外面!万一他的队友过来把他唤醒了……”
“比如?”
“比如——”帕克顿了顿,声音压低,“比如大蛇丸。他一直没走远,我能闻到他的气味。”
九条的耳朵动了动。
它停下舔爪子的动作,端坐在原地,尾巴在身后慢慢晃了晃。
“大蛇丸。”
“对!”帕克点头,“他要是趁这时候偷袭……”
“他不会。”
帕克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九条看着它,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
“他要是想动手,早就动了。”
帕克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九条说的是事实。从羽怀他们进入精神空间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分钟。以三忍的实力,这一分钟足够杀他们十次。
“可是——”
“而且。”九条的尾巴尖指向带土的方向,“那边那个,一直开着虚化呢。”
这意味着,他们也没办法趁机袭击带土。
帕克顺着它的尾巴看过去。
带土的身体保持着半透明的状态。那是神威发动的标志。任何物理攻击都会穿过他的身体。
“万一他醒了呢?”帕克说,“万一大蛇丸有办法——”
“他醒不了。”九条的声音很淡,“在他意识回来之前,他的身体就是块石头。”
帕克沉默了。
它蹲在地上,小脑袋转来转去。看看卡卡西,看看羽怀,又看看带土,最后看向通道深处。
“我只是担心……”它的声音低下去,“大蛇丸那个人,太危险了。我们根本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现在没出手是不是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九条没有接话。
它只是端坐在那里,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着。
帕克盯着它看了几秒。
“你们宇智波家的猫都这么淡定吗?”
九条的嘴角动了动。
“我们只是受过专业训练,”它优雅地抬起前爪,“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那你现在在笑吗?”
“我在思考今晚的猫粮口味。”
帕克翻了个白眼。它又凑到鸣人身边,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小孩的脸。鸣人的小手指动了动。
“这小鬼睡得还挺香。”九条瞥了一眼,尾巴轻轻晃了晃。
帕克哼了一声:“那是因为他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
——
精神空间内。
水门的声音还在空旷的下水道里回荡。
卡卡西站在原地。那只写轮眼里的光剧烈地晃动。他张了张嘴,想喊“老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带土的意识体僵在那里。
他看着面前那道金色的身影,看着那张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那张脸上带着笑,温和,让人安心。
那是他在水门班时见过无数次的笑。
好多年没见过了。
“老……师……”
带土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水门看着他。那双蔚蓝色的眼睛仍然充满包容。
“带土。好久不见。真高兴能再见到你。”
带土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下的积水泛起涟漪,让他意识到这里是精神空间,无处可逃。
水门没有忘记他。
“你……”带土开口,声音艰涩,“你怎么会在这里?”
水门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铁栅栏门后那双暴虐的狐狸眼睛。九尾还在撞击牢笼,但在水门出现的瞬间,那股暴虐的气息明显收敛了一些。
“这是我留在鸣人体内的后手。”水门说,“九尾封印被解开的瞬间,我的一部分查克拉就会苏醒。”
他的目光落回带土脸上。面上浮起笑容,但其中却包含了些许愤怒。
“刚才,封印差点被毁。”
带土的呼吸停了一瞬。
“所以,”水门继续说,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需要来看看,是谁想伤害我的儿子。”
带土的嘴唇动了动。
最终只是咬了咬牙。
他站在那里,看着水门,看着那张他曾经最敬仰的脸。
他不想和水门解释什么。他说过,如果忍者制度是错误的,那么他就会打破这个制度。
现在他发现整个忍界都是错误的。他身处在地狱之中。所以他要做的就是打破这个地狱。
至于过程中的一些事情……
他确实有些后悔,但这些不会影响他的决定。
水门也在看着他。
那双眼睛从带土的脸上缓缓移过。扫过那些可怖的疤痕,扫过那只猩红的右眼。
“带土。”水门开口,声音很轻,“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查克拉。”
带土的手指动了动。
“还有。”水门顿了顿,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那两个飞雷神印记。”
带土的瞳孔猛地收缩。
两个。
“一个是我在你们出任务前留在你身上的。”水门说,声音越来越沉,“在你执行那最后一次任务之前。”
带土的呼吸停了。
“另一个。”水门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是九尾之乱那天晚上,我留在宇智波斑身上的。”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带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水门看着他。
“两个印记,”水门说,“现在都在你身上。”
带土的手指开始发抖。
“所以呢?被自己的学生搞得如此狼狈的四代目火影?感觉如何?”
空气再次恢复沉默。
“我很抱歉,当时没有及时认出你。”
带土的脸开始扭曲。
“那天晚上,袭击玖辛奈、放出九尾的人,是你。”
带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但他的语气仍旧强硬。
“没错。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你总是这样,明明掌握着全忍界最快的忍术,却总是在关键时候迟到。”
带土想后退,但脚下像生了根。
没有面具的遮挡,他觉得自己在水门面前表现得有些色厉内荏。
他站在那里,看着水门,看着那张他曾经最敬仰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失望。
那种失望比任何指责都更让带土无法承受。
“波风水门……别用那种恶心的目光看我。我已经……”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但水门没有让他说完。
“带土。”水门的声音变沉,“我一直很看好你。”
带土的身体僵住了。
“水门班三个人里,卡卡西是天才,琳是医疗忍者。我看得出来,在一开始的时候,你很担心无法融入他们。”水门说,“但我知道,你有一颗他们都没有的心。”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会为了同伴放弃任务。你会为了卡卡西挡住攻击。你会笑着说出‘不遵守规则的人是废物,但不珍惜同伴的人连废物都不如’这种话。”
带土的嘴唇剧烈地颤抖。
那些话,是他说的。
是他八年前说的。
是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的。但水门都还记得。
水门看着带土痛苦的表情,突然笑了一下。
“还记得你第一次学新忍术吗?你说你们宇智波一族最擅长手里剑术了,所以要给卡卡西展示一下。”水门的声音变得温和了些,“然后你把苦无扔到了树上。卡卡西去捡,结果树上有个马蜂窝。你们被马蜂追了三条街。”
卡卡西忍不住吐槽:“老师,那种黑历史就不用提了。”
带土下意识反驳:“明明是你自己跑太慢!”
说完两人都愣了一下。
这种熟悉的斗嘴模式,已经好久没有过了。
水门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看向角落里蜷缩着的小小身影,招了招手。
“鸣人,过来。”
鸣人抬起头。蓝色的大眼睛在几个大人身上转了转。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爸爸的头发好像泡面,还有那个哥哥哭得好丑……”
九尾在笼子里哼了一声:“小鬼,你的关注点真奇怪。”
鸣人犹豫地走过去。水门蹲下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只是查克拉体,但动作温柔得像是真的有实体一般。
“抱歉,让你一个人生活,是我们的错。”
鸣人眼睛一亮:“爸爸的手……是暖的!”
水门笑了笑。然后重新看向带土,目光变得认真。
“很早的时候我就想,”水门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带土,将来说不定真的能成为火影呢。”
带土的眼眶红了。但他的嘴依旧紧紧抿着。
火影。
这个词曾经是他的梦想。是他每天挂在嘴边的口号。是他拼了命想要够到的目标。
但现在……
“我带土是要当火影的人。”
那句话从记忆深处浮起来,刺得他心脏生疼。
“够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别说了。”
水门看着他。
“为什么不说了?”
“因为——”带土的声音卡住。
因为那个想当火影的带土已经死了。
死在那个黑暗的岩洞里,死在宇智波斑的算计里,死在琳死去的那个瞬间。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幽灵。
一个早就回不了头的人。
“老师。”带土的声音变得冷下来,那些动摇被他硬生生压回去,“你说这些,没有意义。”
水门没有说话。
“那个想当火影的带土,早就死了。”带土继续说,“死在第三次忍界大战。死在那个你没能赶到的战场上。”
水门的眉头动了动。
“我们都身处一个错误的世界。”带土说,声音越来越冷,“这个世界需要被打破。而当火影,根本没办法实现我的梦想。”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
“你当上火影了又怎么样。连自己的弟子都守护不了,连自己的亲人都守护不了,有什么用?”
卡卡西的脸色变了。
“带土!”
“闭嘴,卡卡西。你以为鸣人会被当成九尾妖狐嫌弃是因为什么?就是因为他的父亲为了木叶将九尾封锁进了他的体内。为了木叶,他连自己刚出生的儿子都可以牺牲。他谁都保护不了。”
一旁的鸣人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蓝色的大眼睛在场上的大人身上来回转了转,随后又低了下去。
带土看着水门,看着那张依然平静的脸。
无论是琳还是水门,都做出了他不认可的决定。
如果为了木叶什么都可以牺牲的话,那么他就要先将木叶毁灭。
水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你说得对。”
带土的笑容僵住。
“我没能保护你们。”水门说,“这是我作为老师,作为父亲,最失败的地方。”
他看着带土,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躲闪。
“但带土。”
他的声音变沉。
“那是我的失败。不是你的。”
带土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变成现在这样,是我的责任。”水门继续说,“是我没能及时赶到,是我让你落入那个境地,是我……”
他顿了顿。
“是我没能让你相信,这世界还有值得珍惜的东西。”
带土的脸又开始扭曲。
为什么还在用一副老师的样子包容他?他明明已经都这么说了……
“闭嘴……”
“你可以恨我。”水门说,“你可以觉得我无能,觉得我的承诺都是空话,觉得这个忍者世界烂透了。”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但带土。”
他伸出手,按在带土肩上。
那只手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你不是那样的人。”
带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
“你刚才对卡卡西说,琳的死不是他的错。”水门说,“你其实什么都知道。你知道什么样的选择才是正确的。你一直都知道。”
“回来的这条路会非常难走。你要付出许多。可能无论如何赎罪你都不能再出现在木叶的阳光下。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回来。”
“而且我没办法替你承担什么了。抱歉。”
“没关系,老师。我可以的。”
卡卡西上前了一步,向带土伸出了手。
带土的嘴唇在抖。
他想反驳。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水门。
是那个从一开始就相信他的人。
是那个到现在还愿意伸出手的人。
“老师……”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杀了你和玖辛奈师母。”
水门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
“我差点杀了鸣人。”
“我知道。”
“我回不去了。”带土说,每一个字都像在用刀割自己的喉咙,“我已经走得太远了。”
水门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记忆中一模一样。温和的,包容的,仿佛能原谅一切。
“回不回得去,”他说,“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带土愣住了。
水门的手从他肩上移开,落在他胸口的位置。
那里是心脏。
也是飞雷神印记所在的地方。
“而且。”水门说,“你身上还有我留给你的印记。”
他看着带土,目光认真得像在交代最后一次任务。
“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带土的眼眶终于撑不住了。
泪水从眼眶滑落。
不是血泪。
是普通的、温热的、六年来第一次流的泪。
“老师……”
水门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所以,带土。”他说,声音变沉,“停手吧。”
卡卡西走上前,和老师并肩站在一起。
他的手里,雷切的光芒在跳动。
“带土,”他开口,声音沙哑但坚定,“够了。”
带土看着他们。
看着老师,看着卡卡西,看着远处那个蜷缩着的小小身影。
他笑了。
那笑容扭曲,苦涩,带着无尽的嘲讽。
“停手?”他说,声音轻飘飘的,“老师,你太天真了。”
他的眼睛变得猩红。
万花筒的图案在瞳孔深处旋转。
“我已经杀了你和玖辛奈师母。我已经毁了木叶。我已经在这个泥潭里走了六年。”
他的声音变冷。
“你现在让我停手?”
水门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带土,看着那张扭曲的脸。
“那你能给我什么?”带土问,声音里带着疯狂,“你能让琳活过来吗?你能让那八年不存在吗?你能让——”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水门开口了。
“不能。”
带土的呼吸停住。
“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水门说,“琳活不过来,那六年回不去。你做过的那些事,我也没办法当作没发生过。”
他看着带土,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但带土。”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还活着。”
带土的身体震了一下。
“琳死了,你还活着。卡卡西还活着。鸣人还活着。”水门说,“你还有机会,去保护那些还活着的人。你还有机会弥补自己的错误。”
带土的嘴唇动了动。
水门没有给他机会。
“你可以继续往前走,走到无路可走,走到所有人都死光,走到这世界只剩下你一个人。”水门说,“你也可以停下来,回到我们身边。”
他伸出手。
那只手悬在半空,停在带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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