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雪池终于获得章子敬无声的原谅,重归技术组。更有可能是因为实在差人手,章子敬没招了,不用白不用。
谢世璧也回到了山上,看到金雪池的照相机后,不易觉察地皱了皱眉,“你买了和我一样的东西吗?”
金雪池心平气和地解释:“你那个是六年前的款式,我是刚出的徕卡III,不一样。”
谢世璧气了个半死,从此不大和她说话了。金雪池没有觉察到,本来也不在乎谢世璧跟不跟自己讲话。
谢世璧又去找戴鸿飞告状:“她是个学人精!简直就是过年来家里做客的亲戚家的孩子,看见你有什么,她也非要一个。”
戴鸿飞不太理解生气的点在那里,“她又没要你那个,她找她男朋友要的。”
“她模仿我,再过一段时间,我戴什么好首饰,她也要戴一样的。”
他提醒她:“营地里不许戴首饰。”
“我目前没带任何首饰上山!她有一盒。”
“她戴在身上了?”
“没有,但是她经常在宿舍里拿出来玩,一个便宜小镯子......”
“那我管不着啊。”
“鸿飞,”她那细细的柳叶眉立起来,“我不在山上,你爱上她了?”
戴鸿飞一头雾水,不知道到底是哪句话让她产生了这样的错觉,然而几个月没见到她,觉得她又白了、胖了、脸色红润了,是一个健康的林黛玉,顾不上辩驳,望着她,耳根子就发烫。
谢世璧瞧了他几秒钟,表情缓和下来,去拉他的手。他忙把手抽回来,轻声说:“风纪。”
“什么呀?上次在山下......”
“山下是山下,山上是山上。”
“可你就是管人的小领导了。”
“不行。”他把手背到身后,偏过头去,“有点晚了,你早些回去睡吧!”
谢世璧又好气又好笑,钉在原地不走,他就先走了。他走路的姿势很好看,身形也好,眼神更是亮、有锐气,百里挑一的军校生,本该上战场。她舍不得他上战场,给他调到这里来了。
因为他来这里,所以她愿意来这里。因为他关心黑箐山,所以她关心黑箐山。尽管她的关心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关心,专挑穷的、丑的景象拍,投给报社当噱头;但对于黑箐山来说,高高在上的关心也必不可少。好过她根本不关心,根本不为这里拍下一张照片。
金雪池拍得多,因为认为这将是自己的宝贵回忆之一。出外勤时,她就背着相机包,中途掏出来对着立井口的梯子拍特写,一转身,撞上了章子敬。
章子敬道:“我问你,现在是不是工作时间?”
“呃,是。”
“拍照片是你的工作吗?”
金雪池只好不断地鞠躬,好像确实又是自己的错,她不想再有任何错处传到薛莲山那里去了。
矿上开始挖水平大巷,轰轰一阵宛如春雷似的爆破后——春天来了!
绕营地奔流的山泉边开了许些野樱花,粉白花瓣簌簌飘落,随水漂流;每晚去洗衣服她都要洗好久,静静地蹲在泉边,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的境界,连相机也不能存留。
又或是出外勤归来,从矿上到营地的那一段路,回头能看到一片山崖,山崖上开杜鹃花,灿灿烈烈地烧红了半边天;另半边天呈现贵州独有的苍茫黛青色。
回到营地再望,天完全暗了,花仍然红着,像一抹云霞。
工人也越来越多,使这座沉寂千年的大山陷入前所未有的热闹中,蒸汽机声不绝于耳;人站在矿上,就能感到大地在震颤。
矿上来了很多小孩子,其中还有大小姚的弟弟妹妹们。他们说孩子是来凑热闹的,戴鸿飞坚持认为是来捡煤渣的。虽说掉在地上的煤渣本来也没人要。
“有损风纪,”他斥道,“这里是旅游景点吗?”
一周后,矿场就被木桩和渔网围起来了,还立了个“非请勿入”的牌子,纯粹是多此一举,因为山民全都不认字。
又一周后,渔网上出现了数十个缺口,木桩也被撞得东倒西歪的。几个工人信誓旦旦地说这一带狐狸多,专爱乱咬。
戴鸿飞明显不是很信,但他的兵力全布置在下山的几个关口处,没工夫围矿场了。他越沉着脸,工人越笑嘻嘻的,“春天嘛!万物生发——都爱闹腾。”
营地里唯一没有随着春天而焕发出生机的,就是薛莲山。
金雪池还是很少去找他。他出门回来,需要她迎接;但是他整日缠绵病榻,并不常出门,她也就无需相迎。何况他那屋子门庭若市,不缺人探望。
某天看到一行人从他屋里出来,谢世璧也在其中,她抱了一捧桃花,余人手里拿了点鸡零狗碎——营地里的物资首先供应薛莲山,每次去做客,他们都能顺点好东西回来。金雪池的视网膜似乎被红花烫伤了似的,扭头就走,绕了一圈路,再敲门去找他。
薛莲山已经三天没出门了,但衣冠俨然,坚持给自己梳出发型。
金雪池道:“刚我在宿舍,谢小姐就抱了一捧桃花回来了,也不知道是哪里找的,我没见到过。”
“原是一个小卫兵巡逻时在一道山沟里采的,送给我。我又准备送给你——谁叫你不在她之前来看我?我顺手就送给她了。”
“谢小姐是闲人,我在草稿纸上画画都被组长骂。”
他道:“下班后呢?你要真心想见我,总会有时间。”一边说着,一边解扣子。
金雪池自知理亏,她下班后就端着相机到山泉边悠转,总想拍几张落花流水的照片,但找不到好角度、好光线,简直是流连忘返。这会儿也不为自己辩解,就盯着他解扣子,解得很不利索;再定睛一看,是手有点肿的缘故。
她心里当即一阵难受。
过了几分钟,他把外裤也脱了,很舒服似地坐回床上,又一把拽掉袜子,道:“你看。”随即伸手在同样水肿的脚背上按了一下,一个浅浅的坑,回弹不起来。
金雪池什么也没说。他按出了一排坑,试图引起她的同情,结果她最后是笑出来了。
他痛心疾首道:“你还笑。”
“好吧,对不起......你穿得上鞋子吗?”
“皮鞋肯定穿不上,布鞋要把鞋帮子踩下来。在勤务员买新鞋子回来之前,我连食堂都不去了,不体面。”
“去贵阳吧。”
“不行。我去年去贵阳都是违规的,小戴没往上报——他要是往上报,许副部就要扣钱。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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