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垚自小没什么口腹之欲,更不喜甜。
那兰香豆蓉糕也不过因着母亲的缘故尝了两回,品得倒不是滋味。
他斜睨顺心一眼,淡淡开口:“多事。”
顺心闻言委屈:“不是,不是我买的。是小厨房那个丫头,叫连珠的那个做的。”
原是午后,顺心想着晚上谢垚入宴定要饮酒,摸到小厨房请连珠煮了醒酒的茶汤。
连珠心细,又想着吃酒的人吃不了什么饭菜,回来指不定要吃些什么垫垫肚子,便问了顺心,还要准备些什么面汤小点。
平日这些事都是顺意费心,顺心歪头想了一阵,记起除夕夜少爷特意让人从延州带的糕点,说给了连珠。
“年节里酥山楼的糕点都是要提前定的,这会儿怕是不好买。”连珠蹙了眉头,脱尘出俗的面容使人惊恍。
顺心看了,也忍不住暗赞冬生的眼光着实不错。他略一晃神,又道:“倒也不强求,少爷不是挑剔的人,若没有就另上些别的。”
话虽如此,等到晚上连珠还是端了兰香豆蓉糕上来。
谢垚听到连珠的名儿,神色一顿,目光落在那碟子糕上。席间他没什么胃口,现下看着倒是有些意动。
顺心体察他的心意,赶紧将碟子呈了上去。
糕点绵软,入口一股浓郁的绿豆清香,谢垚吃着却眉头微皱。
味道不对。
虽然是仿着酥山楼的豆蓉糕做的,但内里填的却不是兰花香的内馅,而是桂花的。
顺心瞧着,眉头一挑:“少爷,可是有什么不妥。”
谢垚摇摇头,看了眼手里那半块糕,溢出的蜜色如黄金,似是甜入心里。
——
中秋后,山上起柱上梁,渐入正轨,建寺的事谢垚不必费心,在山上的时间不长。
连珠成日变着花样换着菜色给谢垚送去,得了不少赏赐。金银玉器,精工细作,就是普通的金银锞子都是锤揲的花片。
泉黛知道自然气个半死,但有谢垚敲打在先,倒是不敢明着再给连珠气受,只日夜盯着在册子上记下一笔。
连珠镇日忙完卧云居的活,私下里找了锦绣一趟,问了赎身出府的事。
锦绣乍听着实意外,有些惊疑地看她。
连珠如今是府里的二等丫鬟,从前赖三少爷青眼,听说如今在卧云居干得也不错。怎么...怎么还想着要出府?
她不是好探听之人,只将赎身出府的规程同她细说了,最后才提点一句:“真想出府?可想好了?”
“迟早都是要出府的,还不如早些家去。”连珠笑了笑,“锦绣姐姐,你是知道我的,没什么大的出息,总想着平平稳稳的过日子。在府里待久了,提心吊胆着,倒不是个常事。”
锦绣知道连珠性子安静不好争抢,但想她做事沉稳心细,又有几分手艺,倒是可惜。
“怕是在卧云居累着了?”锦绣问。
连珠摇头。
锦绣看她不愿说,也不强问,只道:“咱们在府里做丫鬟,总还能挣出些体己银子,出府可就没这么容易了。再者说了,三少爷和你主仆一场,他不在,你好歹还是要等他回来说一声。”
“是,这我知道。”
连珠问清楚这事,又去看兰儿,亲热地说了几句话,倒没将要出府的事说与她听。
之后几月,除开袁荣娘诞下一女,府中另有一事便是老夫人娘家二妹的外孙女投奔到了延洲。
这老夫人娘家原是高陵的书香世家,远嫁到了延洲。其二妹嫁入高陵本地为官人家。成婚十载膝下无子,只一女儿嫁了个六品知县,也生了个女儿名唤赵静柔。那知县官做得不高,却有一副花花肠子,娶亲之后又接连纳了几房妾室。几房妾室皆有子女,等知县病故,赵静柔母女两个反倒被设计赶了出来。
赵静柔的母亲是个胸无城府、糊里糊涂的,等出府时带进赵家的嫁妆竟连十中之一都不剩。赵静柔倒是有几分狠戾本色,在赵府门口撒泼大骂闹得人尽皆知不算,还亲带了一家子下人去知府鸣鼓叫冤,好歹又挣回了一些银钱。
这钱虽说是要回来了,但赵静柔母女两个却不懂什么生产经营之道。几间铺子的货卖不出不说,一家酒楼还闹出吃坏人命的官司,如此下来等赵静柔母亲辞世之时,家产已去了大半。
赵静柔早怀疑惹上官非是自己那些兄弟圈下的毒计,等母亲一去,只剩下自己一个,在他们手里还能讨得了好?
她当下也不耽搁,低价将一些铺子卖了,又偷偷往赵家老宅放了一把火,裹了银钱带着两个丫鬟直接上船到了延洲来投奔谢家。
虽说老太太已故,到底是一家子亲戚,总不好将一孤女拒之门外。谢渊让袁英华将人留了下来,单独将小姐们一路之隔的临水榭分了给她住。
等这位表姑娘安顿好,也到了年下。
这日,谢垚从外头回府。
院中冷清,涧蓝去了暮香堂,泉黛也不见人,桂芳和青芝去绣房拿府里给丫鬟制下的冬衣,守在正堂服侍的只菊芳一人。
菊芳胆小,光看着谢垚腰间缀着的那柄长剑就瑟瑟发抖,倒茶时连茶都洒了。
谢培跟着内官监太监查了一天采购琉璃瓦的账册,正是头晕烦躁,见菊芳战战兢兢地动作不利索,摆手就道:“去换个人来。”
菊芳如蒙大赦,赶紧去小厨房叫了连珠。
连珠想着泉黛教训的话原不想来,可菊芳一求再求,素日关系又都不错,倒不好再推拒了。
等进了正房,厅里桌边已不见人,连珠才站定就听书房谢垚的声音传来:“拿茶来。”
连珠赶紧续了茶水,端了茶盏轻手抬了帘子将茶递到谢垚手边。
谢垚接过的时候,就看见拿着墨彩籁瓜纹盖碗的手,指若柔荑、素手纤纤。顺着那手上去,葱青色袄子素雅至极,滚边绣兰花的领子之上是俏生生的一张脸。
谢垚见是连珠,接了茶碗的手微微一顿,抿了一口茶水也不知其味。
他放了茶碗,刚要张口,忽看见桌上铺着的一张纸,似是想到什么问道:“之前让你写的字可练了?”
甫一说完,他又想起让连珠练字该是几个月前的事,期间自己一句没问,抬手在唇边轻咳一声,像是解释:“这阵子事忙,没顾上问你。”
连珠还当他贵人事忙,早把这件事忘了。
“劳少爷费心记着,每日都练着,就是写得不好。”
谢垚点点头,连珠以为话问到这里,这事儿也就了了。谁知谢垚依旧看她:“既写了,还不拿来。”
啊?
连珠着实意外,谢垚寻常日理万机,惦着自己那点字已属不易,还真要费了时间亲自检查,怎么想怎么叫她心中打鼓。
只是主子既发了话,连珠只好将之前练了字隔着时间挑拣了几张拿去。
谢垚将写了大字的纸拿在手里,见每张左上角都记了小小的日期。
初时字还丑得不堪入目,一两个月后已经能看得出字形精进、笔锋有力。
自己交代下去的事,她倒是没有糊弄。
谢垚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点笑意,兴之所至,拿了一支批红朱笔点了朱墨道:“这个心字的卧钩笔压得不够,你看着。”
他说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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