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后,江隅住所。
变故发生得毫无征兆,陈茯苓低下头,预想中刺向胸口的疼痛并没有降临。电光火石间,她看见二人背后,竟还有一道身影。
那道寒光,正是此人手中的利剑,而江隅在瞬间推开李作尘,替陈茯苓挡住了这原本要刺向她的剑。
陈茯苓脸色大变,迅速扶住江隅倒下的身子。
那人见一击不中,还想再来,陈茯苓脚尖一踢,将他踹飞,那人轻咳一声血,见状不妙逃之大吉。
雨荷和兰若见状去追,李作尘喝声:“先请大夫!”
江隅胸口鲜血汩汩而流,干瘦的手握住陈茯苓的手,分不清谁的更冰冷,江隅道:“我没求过你什么事,你,咳,你救救我娘。”
陈茯苓大脑一片空白,用手捂住江隅胸口:“什么意思?”
江隅声音发抖:“我娘被他们抓走了,我,我也不知道......”
“但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害你,当时不和你说,咳......是因为其中背景,错综复杂......咳......”
陈茯苓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我、我知道,我答应你。”
江隅的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手软了下去,垂在地上,血咽开在湿润的土地上。
......
“对不起。”雨荷站在江隅的尸体旁,声音发哑,“大夫来晚了。”
李作尘眼神微动。
陈茯苓抬起头,表情空白,眼神无措。
“我才知道江姑娘其实......”李作尘斟酌开口。
“三年前,我回来过。”陈茯苓道,“我那时候才知道小五死了,死在替我送银子回去的路上,被那群人当做叛徒打死了。”
“小五不是天生哑巴,他是被人拔掉舌头才变成残疾人的。”
陈茯苓至今记得,那日小五唇间突然血流不止,她强行掰开他的嘴,才看见他喉间一片漆黑空洞,只剩下半条舌根。小五他还担心陈茯苓会被吓到,迅速闭紧了嘴。
而江隅,似是一早便知,只淡淡与他说,莫要多事,莫要深究。
李作尘颔首,沉声道:“如若我没猜错的话,冯氏应就是京中林氏的旁支一族,他们本就不干净,你是否听过采生折割,将健康的孩子拐来或是买来,以酷毒手段残毁肢体,令其瘸腿断手,充作乞儿,行骗四方。”
陈茯苓点点头:“小五就是他们所说的小货。”
小五机灵,因此没有断手断脚,只被他们当作饵子,在街头引人注意,和团队里的扒手里应外合,偷窃行骗。
江隅总说自己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可是她却一直在帮别人。
即使陈茯苓惹了麻烦,也一直让她自己离开,而选择自己承担一切。
陈茯苓那时才知道,从一开始踏如这座城,就因为替农户出头被那管家盯上,后面又惹上一堆麻烦。
之后赌场、窃贼、假货、圈套,一环扣一环,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江州被冯家牢牢把控着。
新仇旧恨,那冯生自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而那时冯氏,更是拿小五的死威胁江隅,他还有赌坊的印子钱借据,借款人写着江隅和小五的名字,按着红手印,金额二十两。
若他要为小五收敛尸体,便要应下这份借据,而当朝官员,一律不得沾染赌博,涉案差役,革除名册,永不叙用。
冯氏牢牢把控着江州的盗贼团伙,和县令关系密切,江隅根本做不了什么,她总是说:“有多大能耐,做多大事。”
好在后来当陈茯苓回来时,已经懂了一点事时,县令高迁而走,冯氏早已大不如前。陈茯苓带人捣毁贼窝,救出一众孩童,送入县衙安置时,才听说,有人暗中托了关系,为那些孩子寻了生路。
“......是江姑娘吗?”雨荷问道。
陈茯苓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时她只是带着任务路过江州,猛然得知此事,却找不到江隅,只得将紧急的事办妥,也没再停留,先行离开了。
李作尘少有的感到懊悔,他伸手手想要拍拍陈茯苓的肩,后又放下。
沉声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我在他身上放了一点东西,他们见事情败露,未必不会对江姑娘的母亲做些什么。”
“我们必须即刻动身。”
李作尘看见陈茯苓低落的心情,少有的感到烦躁。
他本是打算以身入局,引蛇出洞,却万万没算到,江隅会为陈茯苓挡剑。他先前观江隅行事,只当她冷漠寡情、未必干净,未曾想,她竟真将陈茯苓视作性命之交。
据他调查,江隅此人生性多疑,不涉闲事,甚至有些急功近利。
他一开始只想利用江隅,这一步是他算错了。
但现在,箭在弦上,那群人也必须得死了。
——夜幕降临,城南偏院。
黑衣男焦灼地来回踱步,面色阴冷。
“慌什么,你不说,我不说,干爹怎么知道?”昏黄烛光下,铜镜里纤长的手捻着一只黛色眉笔,细细描摹着那只狭长的眉眼。
“我差点就杀了......那位!”
“杀便杀了。”
“那毕竟是公主.....”男人仍有顾虑。
“公主又如何?”佘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打听过了,宫里谁都不知道公主此次微服出巡的具体行踪。就算‘不小心’死在这里,等到他们发现,尸骨恐怕都已在江中泡烂了。”
随从手下还有些犹豫,被佘余厉声喝骂:“别忘了干爹对你的栽培之恩!你要让他的秘密,就这样暴露吗?!”
“只是......公主毕竟受宠......而且江妈妈那边要是知道我们杀了江隅......”
“你也说了,不过一个无缘帝位的公主罢了。”佘余的声音压得极低,停顿片刻,“江姨那边能瞒则瞒吧,瞒不住......便一并除去。”
随从急了:“这怎么行!你别忘了,干爹可是......”
话音未落,一把冰冷的长剑,悄无声息地横在了他和佘余脖颈之上。
握剑的人,正是不知何时已悄然接近、面色苍白的陈茯苓,但她持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说,”她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你们干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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