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臻玉到底也没能弄清那天赵怀晏到底伤到哪了。索性小伤好的快，进了四月，她已经不再纠结，而是对即将到来的万寿节充满好奇。
今年是当今圣上的整生辰，万寿节的庆祝规模也比往年大些。伯府早早开始准备，置办寿礼，准备当日进宫的蟒袍补服。到了万寿节这天，景安伯老夫人等府中品级诰命够格的主子纷纷进宫朝贺。剩余的下人也大多放了假，有的三五成群出门去看戏，有的偷个懒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府中一下子冷清了不少。唐臻玉是没资格入宫的。她坐在屋中，让小荷将门打开，听着外面隐隐约约的热闹声，不由有些出神，露出好奇向往的表情。
她今日听了外面咿咿呀呀唱了一整日的戏，那叫好声都传进了府中。眼下入夜，戏不唱了，外面的动静却依旧很热闹，还能听到府中丫鬟们嬉笑的声音。
唐臻玉往年不在京中，虽也庆祝万寿节，却远远不如天子脚下这样的氛围。
红梅在一旁也听到了那嬉笑的声音。她比唐臻玉更清楚万寿节有多热闹，扭头看了唐臻玉一眼，怕她心动了想出去凑热闹，忍不住叮嘱道：“今日没什么事，奶奶不如早些歇息？”
唐臻玉转头“看”她，“外面这么热闹，我哪里睡得着呢。”
红梅“哎呀”一声，“奶奶可别去凑那热闹。今日这些人都皮松，万一照顾不好，一个看不见冲撞了你，出岔子可就不好了。”
“哦。”唐臻玉明白，笑着对她说，“我知道。”她眼睛看不见，出去会添麻烦。
红梅见她没有了出去的念头，又坐了一会，看唐臻玉只专心在打络子，她干坐着没什么事。红梅看看天色，忍不住自己也出去了。
于是屋中只剩下唐臻玉和小荷。
唐臻玉打络子，小荷便端来果切，在一旁帮忙，时不时喂她一口。
忽听门帘轻响。
赵怀晏从外面走进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微微皱眉，却没有任何废话。
“收拾收拾，我带你出去。”
唐臻玉抬头，知道是赵怀晏来了，可他这句话却把她砸晕了。她没反应过来，只愣愣地重复了一遍：“出去？”
赵怀晏挑眉，似是耐着性子，“你不是想出门？”
她是想出门不假，可是这也太突然了。唐臻玉忍不住确认：“现在吗？”
“不愿意就算了，那你继续和丫鬟玩吧。”
他善解人意地说，可听着却没什么好气。唐臻玉只是没想到，他这时候愿意回来陪她，还不怕麻烦要带她出门，连忙摇头，站起身伸手去找他。
“夫君你的伤没事了吗？”
赵怀晏微微勾唇，幅度极小，紧接着收敛笑容，依旧冷冷道：“有事我就不会来了。取披风来。”
这个天其实不用披风了。唐臻玉不禁疑惑：“要去哪儿？”
“你等会就知道了。”
小荷取来披风，赵怀晏没让她来，抬手拿过，略微俯身替唐臻玉系上，而后便拉着她出了门。
各处都很热闹，可院中冷冷清清。
“抱紧了。”
所有事情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唐臻玉来不及想为什么，就听话地抬手勾住他的脖子。
下一秒，赵怀晏像抱孩子一样抱起她，飞身跃起。
身子骤然腾空，耳畔是风的呼啸声，唐臻玉先是吓了一跳，又缩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双手紧紧抱住他，贴着他的脸。等意识到他是通过这样的方式避开下人，唐臻玉渐渐放松，夜风吹过脸颊，心中却很畅快，竟还生出些禁忌刺激感。
等赵怀晏将她放下时，看到她脸上带着笑容，凤眸闪过意外，同时心中也松了口气。他费心费力可不是为了看她哭的。
唐臻玉脚下还有些发虚，一手扶着他，感觉凉风阵阵，她不由地紧了紧披风，忘了心中因他抱的姿势有几分羞涩，好奇道：“夫君，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在楼上。”见她睁大眼睛，他故意道，“你小心，别掉下去。”
唐臻玉身子朝他挪了挪，头却又忍不住悄悄外探，感受清凉的夜风吹得发丝乱飘，声音中透着兴奋：“这是什么楼？”
赵怀晏看向夜空，“府里东南角的楼。从这里，能看到城中的情形。”
唐臻玉第一次听说，“原来府中还有这样的地方！”
赵怀晏没说话。这也是他这么多年第二次来这楼上。第一次，是他娘去世后，林氏看不惯，要将这里拆了，他站在楼上，以死相逼，硬是将这里留了下来。
如今他站在这里，却觉得年幼时自己的执着显得有几分狼狈可笑。
“这前面是什么方向？”
赵怀晏回神，“北面。”
唐臻玉听着清晰了许多的人声乐声，又问道：“宫城在什么地方？能看到宫门吗？”
赵怀晏站在一旁，出乎意料的耐心，一个个回答着她的问题。唐臻玉听着他的话，逐渐在脑海中拼凑出京城的样子。
可她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原来他愿意和自己说这么多话，不在乎自己看不见，记得她的愿望呀……
没过一会，周围蓦地一静。
随着破空声响起，烟花绽放在夜空中。
她站得高，烟花绽放之声更为明显，仿佛就在眼前。唐臻玉的心猛地一跳，在那砰砰声中不住地加速。
火树银花下，她的面容被映得明艳无比。
赵怀晏胸口震颤，目光定定落在她身上，不曾分给其它。
直到她又问了一遍，他才回过神。
“什么？”
“这放给圣人看的烟花，都是什么样子的？”
赵怀晏默然。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迟疑片刻，随口说了几个颜色，可到了样子这，他没看到。
“……烟花不都一个样？”
唐臻玉却忍不住扭头笑了起来。
赵怀晏凤眸缓缓眯起。她是故意的。
他冷笑一声，想着要不要将这个不识好歹的傻东西扔下去，怀中却突然一热。
唐臻玉像得逞的猫一般依偎进他的怀中，微微扬起脸，温热的气息吹在他的颈窝。
他皱起的眉松弛下来，就听她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声音有些黏糊，“夫君你，现在是不是，不讨厌我了啊？”
讨厌她？
赵怀晏一愣，想到自己最开始的所作所为，是讨厌她吗？
也许都算不上讨厌，他只是未曾将她放在眼里。
于是他淡淡从鼻腔间应了一声，算是回答了她。
唐臻玉心中一松，不禁抿嘴笑了起来。她心跳微微加速，干脆顺杆儿爬，又试着问道。
“那，你喜欢我了吗？”
最后一朵烟花在空中炸开，落下星光点点，渐渐融入夜色。随着它的消散，夜空中重新恢复了寂静。
正如男人的回应，寂静无声。
“一点点都可以……”
她的笑容摇摇欲坠，如枝头花瓣遇上雨打，不过是苦撑着，映在赵怀晏眼中，却又像是掉进了无尽的深渊。汹涌的情绪在他眼眸中翻滚，却一次次被压下，赵怀晏面无表情，随意搭在扶栏上的手背青筋突起，指尖深深扣住漆木，细细的木刺扎进指缝也毫无察觉。
唐臻玉听不到他的回复，悬着的心逐渐下沉。
果然，想让一个人动心，没有那么容易。
原以为他至少已经把自己放在心上了，这时怎么样，都会说一两句，可是他的沉默却让她意识到，应该是自己想错了。
心中叹息一声，唐臻玉扯出笑容，想再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就感觉赵怀晏手扶住了她的肩头。
他早就决定要利用她，又怎么可能考虑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
他对她所做的一切，都另有所图，怎么可能是喜欢？
不过，看着她失落的样子，他倒是难得动了些恻隐之心，生出了安慰她的冲动。
唐臻玉不愿他这样安慰自己，下意识朝旁边闪了一步，可他的手带着不容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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