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在漆黑死巷中屏住呼吸,听着追兵的脚步声和呵斥声在巷口短暂停留,随即朝着神秘男子引开的方向渐行渐远。她不敢耽搁,按着狂跳的心口,辨明方向,朝着城南土地庙发足狂奔。
夜色如墨,寒风刺骨。她专挑最阴暗、最僻静的角落穿行,如同惊弓之鸟,任何一点声响都让她心惊肉跳。
内务府差官那阴鸷的眼神、墨香斋老掌柜惊愕的面容、还有那个身手矫健的神秘接应者……这一切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迷网,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和危险。水澈的渠道竟然暴露了?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那个接应者真是水澈的人吗?他能否脱身?无数疑问在她脑中盘旋,却找不到答案。
土地庙在城南荒僻处,年久失修,平日里只有些乞儿流民偶尔栖身。苏璃赶到时,已是后半夜,残月被乌云遮蔽,只有破庙廊下一点微弱的火光摇曳,映出斑驳剥落的墙皮和歪斜的门框。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咽。
她不敢贸然进去,躲在远处一棵老槐树后,仔细观察。第三棵槐树……她数过去,树下空无一人,只有枯叶在风中打旋。接应点没有任何标记,也没有人影。她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是来早了,还是……根本就是个陷阱?
就在她犹豫是否要离开时,破庙里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夹杂着几句粗鲁的呵斥。苏璃心中一紧,这声音……有些耳熟?她悄悄挪近几步,借着庙内微光,隐约看见几个穿着差役服色的人影,正围着一个蜷缩在角落的小小身影。那身影穿着不合身的破旧棉袄,梳着双丫髻,竟是——巧姐儿的奶妈子刘姥姥家的板儿?!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被官差抓住了?
只听一个差役骂道:“小兔崽子,深更半夜躲在这破庙里,定是贾府的逃奴!说!还有谁躲在这里?不说实话,仔细你的皮!”
板儿吓得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官……官爷饶命……我不是逃奴……我是来找……找我姥姥的……姥姥在贾府帮工,好久没信儿了……”
“呸!贾府的人都抄没了!你还敢狡辩!带走!回去好好审问!”另一个差役不耐烦地就要上前拉扯。
苏璃脑中“嗡”的一声。刘姥姥素日对王熙凤、对巧姐儿有恩,也是个实在人。板儿还是个孩子,若被当做贾府逃奴抓去,下场不堪设想。此刻自身难保,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离开,但看着板儿那惊恐无助的小脸,想到刘姥姥往日那点情分,她脚步骤然定住。平儿弥留之际的嘱托、王熙凤最后的眼神、巧姐儿孤苦无依的模样……一股热血猛地涌上心头。
不能见死不救!
电光石火间,她已有了决断。她迅速从地上抓了把土抹在脸上,扯乱头发,将身上那件半旧不新的外衫反过来系上,然后猛地从暗处冲了出去,脚步踉跄,声音嘶哑地哭喊道:“官爷!官爷行行好!放了我弟弟吧!”
她这一冲出来,倒把几个差役吓了一跳。只见来个披头散发、满脸污垢的妇人,扑到板儿身前,一把抱住他,哭天抢地:“我的傻弟弟啊!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娘病得快死了,叫你出来抓药,你咋跑到这鬼地方来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跟娘交代啊!”她一边哭,一边暗中用力掐了板儿一下。
板儿先是一愣,随即福至心灵,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姐姐!我……我迷路了……找不到药铺……”
苏璃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对着差役连连磕头:“官爷明鉴!我弟弟是个傻子,脑子不清楚,绝不是啥逃奴!我们是城外王家庄的,我娘病重,家里揭不开锅了,才让我弟进城想找……找远房亲戚借点钱抓药,谁知他走丢了……官爷行行好,放了他吧,我给您磕头了!”她磕头如捣蒜,演技逼真,情急之下,竟将前世看过的苦情戏码学了个十足。
几个差役将信将疑。借着庙里火光打量苏璃,见她衣衫褴褛,满面尘灰,哭得情真意切,又看板儿确实一副懵懂可怜相,不像是有假。为首的那个皱皱眉:“王家庄的?你弟弟傻?怎么证明?”
苏璃忙道:“官爷若不信,可以问问这左近的人,王家庄是不是有个王婆子,病了好些天了?我弟弟叫板儿,村里人都知道他不灵光……”她故意说得含糊,赌这些差役不会为了个半傻的小孩子真去核实。
另一个差役嘀咕道:“头儿,我看这妇人不像说谎。就是个傻小子,抓回去也没油水,反倒费粮食。贾府的逃奴,哪有这么傻的?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为首差役又审视了苏璃和板儿几眼,似乎也觉得为个傻孩子浪费时间不值,挥挥手骂道:“滚蛋滚蛋!大半夜的嚎什么丧!赶紧滚!别让爷再看见你们!”
苏璃如蒙大赦,连声道谢,拉起还在发懵的板儿,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土地庙,一刻不敢停留,专往黑灯瞎火的小巷里钻。
直到确认彻底摆脱了差役,苏璃才敢停下来,靠着一堵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浑身虚脱。板儿这时才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又哭了,这次是真的后怕:“柳……柳絮姐姐?是你吗?谢谢你救了我……”
苏璃捂住他的嘴,低声道:“别哭,也别叫姐姐。现在城里到处是抓贾府的人,不能让人认出我们。”她看着板儿冻得发青的小脸,心中酸楚,“板儿,你怎么在这儿?刘姥姥呢?”
板儿抽噎着说:“姥姥前些日子进府看巧姐儿和奶奶,后来府里乱了,就没出来……我爹娘担心,让我偷偷进城打听,我没处去,就……就躲在这破庙里,想等天亮再找,结果就被官差抓住了……”
苏璃心中一沉。刘姥姥恐怕也被困在贾府了,凶多吉少。她看着孤苦无依的板儿,知道自己不能丢下他不管。可是,自己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带着个孩子,更是寸步难行。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水澈的联络点暴露了,城南土地庙的接应落空,还差点自投罗网。现在必须立刻改变计划。身上还有一点散碎银子,是之前藏在鞋底的,幸好没被搜走。当务之急,是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再从长计议。
她想起一个地方——水澈曾经无意中提过,他在城中还有一处极隐秘的备用落脚点,是早年置下的产业,连他身边亲信也少有人知,位于城西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居区,以“李姓商人”的名义存在。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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