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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红影

小说:

天教分付与疏狂

作者:

文丑公子

分类:

穿越架空

春雪未消,春意却爬上了几乎每一个邀月弟子的脸庞。

“阿渠姑娘心地善良,聪慧和顺,人人都喜欢得紧,真是让兰庭那小子占了个天大的便宜呢!”薛盈珠拾起一把镂金明珠海棠簪,往阿渠发间比划,“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真乃天作的姻缘。喜帖已送往各派,就等着喝喜酒了!”

阿渠垂下眼帘,勾起一抹微笑:“多谢师姐,成亲之日,定是我与薛大侠一生中最难忘的日子。”窗外传来鼎沸之声,十几个小弟子听说今日新娘子试嫁衣,便闹着要偷看几眼。

只是这热闹与欢喜,并未传染到新郎身上。漫天漫地都是道贺讨论之声,薛兰庭抱了几坛子酒,偷溜到山庄最为僻静之处——千红林去了,仿佛这样就能置身事外一般。

残梅腐烂的幽香余散在空气中,千红林的梅树早已稀稀落落,他错过了最盛的季节,如今只得寻个粗壮的秃瓢树干,屈腿靠坐,双目空远,一口又一口,喝下辣嗓子的烈酒。

白茫积雪的掩映下,黑漆漆的梅树枝像枯瘦的手,努力够向天空。

“只要一想起她,梅花便开满了枝桠。”

他初尝相思,却仍看不见梅花,或许真如师兄所言,他所懂的并非真正的情爱。

可即便如此,光是相思一道,便已如地狱磨人。他今生从未像这几月,如此难受落魄过,从前他不解,便不懂如何打开一个出口。如今出口有了,更宏大深邃的痛苦伴随而来,逼得他心境大伤,内力紊乱游走四窜,险些走火入魔。

薛兰庭瘫倒在树根上,浑身皮肤寒浸透彻。喝到最后,眼前光怪陆离,那些梅树也抖动扭曲起来,在他面前张牙舞爪。

酒坛已空。便扶树起身,蹒跚而行。谁知这一转身,便隐隐约约,视线内撞入一火红人影。他愣了愣,眨了眨眼,那身影还在。

“你……来找我了?”

没人回答他。

薛兰庭鼻尖泛酸,打了个酒嗝儿,强撑着发沉的眼皮:“你不是焚阳少庄主么,你要当庄主,要当天下第一,那还来找我做什么?你不怕你父亲知道吗?我已经不想你了,你走吧!”

那红色人影始终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薛兰庭自顾自地说下去:“三日后我就要成亲了。所有人都说这是天作之合,薛伯伯很开心,炳之师兄也很开心,他让我不要想你,我也确实没有想你,但……我无法不伤心。”

前面那人还是不回答,薛兰庭恼了,蹭蹭蹭几步走上去,推她道:“你走啊!被他们看见你就当不了——”话音未落,几团春雪簌簌砸落,埋了他满头满脸。

得不到回应的薛兰庭,一下子哭了出来,骂道:“我讨厌你!不喜欢我就算了,还拿雪砸我!我要回去告诉师父,再也不下山了!”越哭越厉害,手上摇晃的劲道也越来越重。铺天盖地的积雪落下,最终,薛兰庭眼一黑,栽倒下去。

天还蒙蒙亮,负责扫雪的弟子,便起床来到千红林。

刚打个哈欠,眼睛陡然大睁:一株红艳似火的晚梅树下,堆积起一大团落雪,一条双腿从雪堆中伸出来,直挺挺的,一动不动。他丢了扫帚慌张大喊:“死人啦!死人啦!”

……

推门声响,姜沅将匕首藏于袖中,假装理了理袖口,背对来人道:“何事?”

温玉勉端着当归汤进来:“阿姜,今日薛兰庭少侠大喜。听闻你二人关系素来不错,不去看看?”姜沅不甚在意道:“东西送到就行。南派如今只他邀月能与我们争光,我跟他关系可好不到哪去。”

温玉勉笑了笑:“那看来是我想多了,薛少侠为人实在,无论谁都容易心生好感,万万没想到会和阿渠姑娘在一起。”姜沅道:“你若想看,便跟姜郃一块去吧。”温玉勉摇头:“我只是说说罢了。阿姜,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姜沅眸光一闪,道:“我的确有心事。温玉勉,你可认识盛湖山庄大小姐辛燕儿?”温玉勉微愣:“有所耳闻,她如何了?”姜沅悠悠道:“听说在麒州失踪了,我观辛庄主很是伤心呢。”温玉勉面色微变:“阿姜,你怀疑我?”

姜沅不答,喝了一口当归汤,半晌才道:“我乏了,近日闭关,你有什么事,便去寻姜郃罢。”挥挥手,意即送客。温玉勉站在原地看了她片刻,见她朝内室床榻走去,叹气道:“好,那阿姜好好休息,不要思虑过劳。”

门合上后,姜沅凝神听了片刻。待脚步声渐远,她来到木盆旁,以内力将汤汁尽数逼出,换上粗布衣裳,推开后窗,鬼影一般往外掠去。

她要抢亲。

憋屈了几天几夜,她决定不委屈自己。薛兰庭如果不乐意,她就把他腿打折了,当成翠鸟一样藏着养着,谁都找不到。

姜沅面无表情地捏紧了袖中匕首。

薛青锋十足重视这次婚事,红绸蜿蜒数里如火龙,铺天盖地的红灯笼、红烛与绢花,像是要把山庄点燃。山门外车马如云,各派掌门、各路豪杰携礼而来,唱名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般涌进去,又被那满目的红淹没。

“邀月山庄的手笔,果然不同凡响。”有人低声道。

“也不看看是谁成亲,扶摇魁首,劈断镇剑石第一人!”

也有邀月弟子交头接耳:“兰庭师兄身体怎样了?成亲前几日,竟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还好阿渠姑娘妙手回春。”

姜沅隐藏在宾客里,颇有些心烦意乱。目光追寻薛兰庭的背影,却见红台之上,他脚步一深一浅,被人搀扶着走。

“咦,兄台,你风姿过人,甚是眼生啊,不知是哪门哪派的弟子?”一酒气熏天的胖子见了姜沅,支棱起只有缝大的眼睛,“气息深邃、姿态稳健,想来也是个中高手,不知我刘某是否有幸结交一二?”

众目睽睽之下,姜沅无法推拒太过,只好暗道倒霉,先应付一二:“在下明镜宗弟子。”

日影西斜,唢呐声渐次稀落,新人被送入洞房。旁边的胖子依旧不依不饶,大有与她痛饮三大坛的架势,姜沅心中焦灼,假笑道:“小弟不胜酒力。人有三急,容我离席片刻,刘兄勿怪。”那胖子竟也站起身:“刚巧,我与你同去!”

这胖子跟条尾巴似的黏着她,一路絮絮叨叨,尽说些醉话:“姜小弟,哥哥的金箍棒足足五寸有余,待会儿给你过过眼?”姜沅耐着性子走了一阵,拐入偏僻处,终于忍无可忍,一个手刀把他劈晕,嫌恶地踹了一脚。抬头,正与一挑水的杂役弟子对上视线。

姜沅眼神一寒,袖中匕首滑入掌心。那杂役却怔怔道:“姜少侠。”姜沅一顿:“你认识我?”

杂役慌忙搁下扁担,胡乱用袖子擦了擦脸,那脸上本糊着锅灰,这一擦反而更花了几分。他急切道:“是我啊!我是宋瑛!那次在丞相府,你……忘了吗?”他蓬头垢面,衣弊履穿,哪还有小贵公子的模样?

姜沅奇道:“你为何在邀月做这个?”无可描述地看了他皲裂的双手一眼。宋瑛眼眶微红,拘谨地藏起双手:“因为我想同你一样,做行侠仗义的大侠!可……这几个月来,我干了无数脏活累活,师傅依旧不教我武功,说我有待磨炼,要削去我一身懒骨头。”姜沅蹙眉:“邀月长老虽心粗气犷,却不是苛责虐待弟子之辈,你莫不是被骗了?”

宋瑛摇摇头:“我不知道。姜大侠,你带我走好不好?我真的什么都能做,我虽然没有武功,但这只是一时的!”

姜沅哪能真把丞相的小儿子带回山庄,只道:“你生来贵人命,在朝廷亦能造福苍生,这是多少人求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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