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窗的囚室并不能困住温故。
真正的牢笼在她心海中,用偏执的臆想一砖一瓦垒砌而成。
禁足的日子里,时间过得极缓。
最初的怨恨渐渐沉淀,发酵成更加病态的东西。
她开始花费大量时间,在脑海中描摹着永远无法真正触及的那个身影。
回忆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沉思时的专注,偶尔对她流露出的一点点关切……
在反复的添补下,零碎的片段被赋予了完全不同的意义。
她想,陈先生那时一定是注意到她的好了。
清雅如竹如他,怎么会对俗物动心。林青冷酷又强势,甚至带着些女子不该有的杀伐气,怎配得上他的温柔?
定是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了他,或者是他有什么把柄被她抓住了,不得已才百般维护。
陈先生善良率真,定是为了保护他们兄妹,才不得不虚与委蛇。
她宁愿相信,所有看似亲密的举动,都是做给林青看的。他心里真正怜惜的,是默默付出,温柔体贴的自己......
温故觉得自己病了,病入膏肓。
她开始回忆起更多不存在的细节。
陈先生曾在她送茶水时,指尖无意间与她相触,那一定是悸动。他曾在雨中为她撑过伞,那一定是怜惜。或许在她不知道的夜晚,他也曾站在她窗外,默默守护过她。
臆想不断增生着,少女的面容上时而泛起病态的红晕,时而又落下痴迷的泪珠。
她找来能找到的所有纸笔,在墙壁的阴影处,一遍又一遍地勾勒陈君竹的轮廓。
画他执笔的样子,凝望远方的容颜,与自己并肩而立的虚幻景象。
夹带着扭曲的爱和刻骨的恨。
爱是给陈君竹的,恨是给林青的。
是林青夺走了本应属于她的一切,她咬着牙反复念叨着。是林青将陈先生捆绑在身边,是林青粉碎她了所有卑微的期盼……
壁上画出的林青神色冷漠,温故更加愤懑,径直用朱砂笔在她面容上狠狠划了个叉。
“你夺走的,我都要让你吐出来。你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会百倍奉还……”
她抚着合欢香剩下的残粉,这东西没能让她得到陈先生,竟成了她与林青之间的联系。
卖药人有北地口音,倘若此药真与北戎或反叛势力有关,还能林青泼上通敌的脏水。
何乐而不为呢?
她需要机会,需要一个人将她手里的证据递出去,递到能对李青造成致命打击的人手里。
温安澈被陛下赏识,是个顶好的契机。
但还远远不够,兄长现在满心都是姜仪,她需要更有效的渠道。
阴冷的天牢深处。
薛高义蜷缩在铺着薄薄稻草的角落,紫袍玉带的宰相威仪早已荡然无存。
花白的头发散乱着,身上仅着了件单薄的囚衣,沾染着暗沉的污渍。
连续多日的审问,再加上阴湿牢狱的侵蚀,已让这位年迈的老人油尽灯枯。
他眼神涣散,意识时常在清醒与昏迷间徘徊,口中不时念叨着澜太子等零碎的词语。
牢门外,一名用头巾半遮面容的妙龄女子,在牢头的默许下,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薛映棠透过牢门粗大的木栏缝隙,看着了奄奄一息的老人。父亲须发尽白,曾经为国事鞠躬尽瘁,如今却像破布一样被随意丢弃在此处。
泪水无声地涌出,模糊了帝后的视线。
父亲一生忠于李氏,恪守臣节,即便在立储之争中站队李澜,也从未有过不臣之心。
她不解,为何忠君之人,总是落得如此下场。
李牧之,竟如此狠心。
“爹。”她轻唤着,将一个小药包从栏杆缝隙塞了进去。
薛高义闻声,眼皮微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看见了女儿模糊的面庞。
“走……快走……这里危险……”
“爹,您要坚持住!”薛映棠泣不成声,“女儿会救您出去的!”
薛高义缓缓摇头,悲声道:“没用了,陛下他铁了心要铲除薛家。你要保护好自己,尽快离开京城……”
“不!我不走!”薛映棠摇头,低叹道,“爹,女儿已经找到办法了。”
“你找了谁?是不是……长宁宫……”
薛映棠并未否认,低声道:“爹,这是唯一的活路了。太后她答应我,只要我帮她做事,事成之后,会保薛家无恙,也会放我和顾将军自由。”
“顾观复还活着?”薛高义震惊更甚,两只手紧握着木栏,摇晃着,“傻女儿……你这是与虎谋皮啊!赵晴好那个女人,比李牧之更加阴毒!”
“我知道!”年轻的帝后已泪流满面,“可女儿已经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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