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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匠婴之言

小说:

寒衣节的通道

作者:

通信作者老太太

分类:

穿越架空

次日清晨,余茶醒来时,窗外的天色才刚刚泛白。

莫姮还睡着,她身形娇小脊背单薄,蜷缩在被褥里,如同一只容易被惊吓的猫。那只瞎掉的眼睛上盖着一块旧布——这是她每晚的习惯,说是怕那只眼吓着人。

余茶轻轻起身,披上褐色的粗麻深衣,推门而出。

院子里很冷。冬季的清晨,霜白得像一层薄雪,覆盖在石板上、屋檐上、工棚的茅草顶上。远处传来几声鸡鸣,断断续续的,与此地像隔着一个世界。

她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望向正在“苏醒”的工棚。

已经有几个人在工棚里忙活了,叮叮当当的锤打声,嗤嗤啦啦的磨石声,混成一片。炉火的光从工棚的缝隙里透出来,在晨霜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余茶看着那些影子,想起前夜匠婴说的话。

自称“干不了大活”的老匠人,却一眼就认出那枚铜扣纹样非中原,可能是“四夷之物”。此人看着普通,肚子里却藏着不少东西。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

莫姮披着那件破羊皮袄走了出来,揉了揉那只完好的眼睛,打着哈欠问:“你起这么早作甚?”

余茶指了指工棚:“找人说话。”

莫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匠婴正在工棚里忙碌的身影,点了点头。

“那个补范的匠婴?我听匠师乙提起过。”莫姮说,“以前在西山工坊干过,后来不知怎的来了绛城。匠师乙说他的手艺是极好的,只是性子孤僻,不爱与人往来。”

余茶站起身:“那就更该说话了。”

---

匠婴的工棚在西院最角落的地方,堆满了各种陶范碎片和半成品。他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正在修一件残破的陶范,神情专注得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不存在。

余茶走到他身边,他头也不抬。

“又来了?”他说,可能是长久不发声,音质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余茶蹲下来,看着他的手。那双手布满老茧,指节粗大,却异常灵活,小刀在陶范上游走,削下的碎屑薄如蝉翼。

“你这手艺,不止是补范吧。”余茶说。

匠婴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动作。

“补范也是手艺。”他说,“能吃上饭就行。”

余茶静静地看着那双粗糙却灵巧的手,在一件蟠螭纹的残片上游走,刀下的纹路细密,线条流畅,一看便知是高手之作。

“这是西山那口鼎的范?”余茶问。

匠婴的手又顿了一下。这一次,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怎知道?”

“我在西山见过那口鼎。”余茶说,“我说过的。”

匠婴沉默了一会儿,把那片陶范放下,用小刀指了指旁边的木墩,示意她坐。

“还想问什么?”他说。

余茶在他旁边坐下,把那枚铜扣从怀里掏出来,递给他。

“你说,这纹样是四夷之物。我想知道,是哪个?”

匠婴接过铜扣,对着晨光仔细端详。这一次他看得很慢,手指在那些纹路上轻轻摩挲,像在摸一件极珍贵的东西。

“这个纹样……”他沉吟道,“某年轻时其实见过一次类似的,但不是在晋国,而是代国。”

“代国?怎会跑到那个弹丸之地?”

匠婴弯了弯嘴角,把那铜扣还给她。

“赵氏有狄人私兵,你知道罢?”

余茶摇头。

匠婴看了她一眼,像在看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

“赵氏与狄人渊源深着呢。赵宣子的母亲叔隗是狄人,总知道吧?打那时起,赵氏就有狄人私兵,世代相传,里面有狄人的手艺、狄人的纹样,不足为奇。”

他指了指那枚铜扣。

“类似的纹样,某在代国见过。代国的狄人,就喜欢用这种纹样。他们管这叫‘涡纹’,说是从天上来的。”

狄人、代国、涡纹?

手里拿着铜扣,余茶的心里却想到了另一件事:赵氏和狄人渊源深厚......识说的箭簇,是狄人工艺,沾着智氏的油脂。可赵氏也有狄人私兵,用的也是狄人工艺,这么说那箭簇,也可以是赵氏的?那毁鼎的人也可以是赵氏内鬼。毕竟范中行氏之乱的起因,就是赵氏内乱。这就不能排除有人故意留下箭簇,想让人以为是智氏所为。

“箭簇……”余茶问,“你听说了吗?西山废墟里发现的那枚。”

匠婴点了点头。

“听说了。狄人工艺,智氏油脂。”他说,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可巧了,其实赵氏私兵用的油脂,和智氏是一样的。”

余茶一愣:“一样?”

“晋国军中用的油脂,都是同一个方子。智氏、赵氏、韩氏、魏氏的私兵也都大差不差,仿制也很简单。”匠婴说。

余茶沉默了一会儿。

“那这箭簇,可以是智氏的,也可以是赵氏的,还可以是......韩氏或者魏氏的?”

匠婴点点头,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鼎炸之后,废墟凌乱搜索困难,可那枚箭簇,偏偏在最显眼的地方,干干净净,连灰都没沾多少。”

余茶心中一动:“你是说……”

“某什么也没说。”匠婴打断她,低头继续修他的陶范,“某只是个补范的,什么都不知道。”

余茶看着他,没有再问。

但她已经明白了。

和莫姮抓下的铜扣不同,那箭簇,应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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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姮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蹲在余茶身边,安静地听着。

匠婴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只瞎掉的眼睛上停了一瞬,又低下头去。

“瓦里照顾的女娘?”他问。

莫姮点了点头。

“匠师乙提起过你。”匠婴说,“说你命苦,但不该在那种地方待着。”

莫姮的眼眶微微泛红。

“匠师乙他……”

“某知道。”匠婴叹了口气,“他死得冤。他那个人,一辈子老老实实,就想把手艺传下去。谁知道会碰上这种事。”

余茶问:“你和匠师乙很熟?”

匠婴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某年轻时和他一起跟随莫宗主,去过汝水之滨。”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那刑鼎,一鼓铁,百斤重,整整铸了三个月。老宗主站在炉边,一步都不肯离开,最后鼎成了,她的身体却急速败落。”

莫姮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见过我祖母?”

匠婴点了点头。

“见过。老宗主在的时候,莫氏是晋国第一匠师。公输班来访,和她论了三天三夜,走的时候说,‘晋有莫氏璃,天下无匠争’。”

他顿了顿,看了莫姮一眼。

“你和老宗主长得像,眼睛像,那股劲儿也像。”

莫姮低下头,没有说话。

余茶问:“公输班?就是鲁国的那个公输班?”

匠婴点了点头。

“就是他,公输式也是天下有名的匠师家族。他来晋国那年,某还是个半大小子,远远看过他一眼。那人其貌不扬,但那双眼睛,看一眼就忘不掉。”

他放下小刀,抬起头,望向远处,像是在回忆什么。

“老宗主和他论了三天三夜,谁也不让谁。后来两个人进了密室,关起门来说了一天话。出来的时候,老宗主手里多了一块木简,只说是公输班送她的。”

莫姮忽然问:“那木简现在何处?”

匠婴摇了摇头。

“不知道。老宗主死后,那东西就再也没人见过。也许在她墓里,也许被她藏起来了。”

他看了莫姮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那东西若还在,应属你。”

莫姮愣了一下。

匠婴笑了,那笑容在皱纹里绽开,像干裂的土地上开出的花。

余茶默默低着头,眼神游离了一会儿,突然问:“你可曾见过一个玄衣人?西山鼎毁,应该是玄衣人所为。”

匠婴的笑容敛去,看了眼莫姮,又定定地看着余茶。

余茶眼神坚定,像是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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