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巫教……”沈惊澜轻声重复这个名字，心脏在胸腔内剧烈跳动，面上却竭力维持着镇定。陆衍不仅拿出了鬼头令，更直接点出了其所属——南疆鬼巫教！他对南疆之事的了解，远超她的预估。
她目光落在桌上那枚冰冷的令牌上，又缓缓抬起，迎向陆衍锐利如鹰隼的视线。此刻再伪装不知或推脱，已无意义，反而会彻底失去他的信任（如果存在的话）和可能的合作机会。
“殿下，”她声音平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艰涩，“此物……臣女确曾见过类似拓印。家父日前于兰若寺后山搜寻潜入者时，曾找到一枚，已密奏圣上。至于‘鬼巫教’……臣女孤陋寡闻，今日方闻其名。”
她承认见过令牌，但将来源推给父亲和官方行动，撇清自己私下探查的嫌疑。同时坦承不知鬼巫教，既是事实，也是以退为进。
陆衍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那么，令堂昭华郡主，可曾对南疆巫蛊之术，或这个‘鬼巫教’，有过研究或提及？”
问题再次回到母亲身上。沈惊澜心念电转，斟酌着答道：“母亲博览群书，对各地风土民情皆有涉猎，手札中确有提及南疆民俗与草木，但多为学术探究，未曾专注巫蛊。至于‘鬼巫教’……母亲笔记中似未明确记载此名。不过，”她话锋微转，露出回忆之色，“母亲曾提过，南疆有些隐秘部族，崇拜山鬼蛇神，行事诡谲，与中原迥异，告诫家人若遇相关之物，需格外警惕。”
她将母亲的态度定位为“学术研究”和“警惕告诫”，符合郡主身份，也解释了为何会留下相关记载，却未深入涉足。
陆衍听罢，沉默片刻，修长的手指在鬼头令上轻轻叩击。“鬼巫教，是南疆一个极为古老隐秘的教派，信奉邪神，擅长用毒与巫蛊，行事阴毒，在南疆亦被视为异端，但与某些部落酋长及中原……某些势力，素有勾结。”他顿了顿，目光如炬，“近年，其活动范围有向北渗透之势。秋狩时的死士，兰若寺的埋伏者，皆属此教。他们不惜代价潜入京畿，目标明确——与你，或与你母亲遗留之物有关。”
他几乎挑明了她手中握有“东西”。沈惊澜背脊微僵，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道：“臣女实在不解，他们为何认定臣女或亡母与之有关？难道仅因母亲曾研究过南疆风物？或是……臣女所中之毒？”
“或许两者皆有。”陆衍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枯肠草’是鬼巫教秘制毒药之一，非核心成员或重大交易不得外流。你能中此毒而未死，在他们看来，或许本身就是异常。而令堂当年的研究……可能触及了某些他们不愿为人知的秘密。”
他的推断与沈惊澜自己的猜测基本吻合。她沉默了一下，问：“殿下似乎对鬼巫教知之甚详？”
陆衍眸色转深，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本王驻守北疆时，曾与他们打过交道。他们与北漠某些部落亦有勾连，贩卖禁药，刺探军情，是边患毒瘤之一。朝廷早有剿灭之心，然其根基在南疆深山，行踪诡秘，难以根除。”
原来如此！陆衍与鬼巫教是旧敌！这解释了他为何如此关注此事，以及为何会出手救她——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成为临时盟友。
沈惊澜心中稍定，试探着问：“那……殿下今日唤臣女前来，出示此令，是想……”
“合作。”陆衍言简意赅。
沈惊澜微微一怔。
“鬼巫教潜入京城，目的不明，但必有所图，且已威胁到京畿安全，甚至可能牵涉朝堂。”陆衍语气冷静，如同在部署军务，“你，是他们明确的目标之一，也是可能了解内情的关键。本王需要信息，需要知道他们到底在找什么，与京城哪些人勾结。而你，”他看向沈惊澜，“需要保护，需要借助力量查明真相，摆脱追杀。我们目标暂时一致。”
他说得直白而功利，没有丝毫温情，却反而让沈惊澜觉得可靠。这种基于利益和共同目标的合作，比虚无缥缈的承诺更稳固，也更容易把握界限。
“殿下希望臣女如何合作？”沈惊澜问。
“第一，将你已知的、所有与南疆、与你中毒、与你母亲遗物相关的信息，如实告知，不得隐瞒。”陆衍道，“第二，配合本王的调查，若想起任何新线索，或发现任何可疑人物、事件，立即通报。第三，在得到本王允许前，不得擅自行动，尤其不可再如秋狩那夜般独自涉险。”
条件清晰，甚至有些霸道，但考虑到双方实力和信息的极度不对等，这已算公平，且第三条实际上也是一种保护。
沈惊澜沉吟片刻。全部如实告知不可能，母亲遗物是底线。但部分信息可以共享，以换取庇护和更强大的调查能力。
“殿下，”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臣女可以答应合作。但有些事，牵涉亡母隐私与侯府内务，请恕臣女无法尽言。臣女只能承诺，凡涉及南疆鬼巫教、涉及臣女自身安危及可能危害朝廷之事，必不隐瞒。且臣女亦有一些自己的渠道和方式探查，只要不与殿下安排冲突，望殿下予以一定自主。”
她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保留核心秘密，保持部分行动自由。
陆衍看着她不卑不亢、敢于讨价还价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这女子，比他预想的更有胆识和主见。
“可。”他最终点头，“但你的‘自主’行动，需事先知会本王，且不得危及大局。若因你擅自行动打草惊蛇或陷入险境，合作即刻终止。”
“臣女明白。”沈惊澜应下。这已是她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
“那么，”陆衍从书案下又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推到沈惊澜面前，“这是第一项合作内容。打开看看。”
沈惊澜打开木盒，里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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