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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了解

小说:

不思归

作者:

如观

分类:

古典言情

等待了整整两日的回信,没有出什么差错,按时而无误地经由沈靖交到了崔丽都手中。

回信很厚,甚至用了几个信封按照事项分别装起。

她细细看过,明晰了其中内容,才将密信毁去。待当晚再抄过了经书,早过了子时许久。

但整日的疲惫,仍没有让她产生困意。

她躺在床上,开始慢慢思考。

她始终认为,那两道延误到达的令旨,是内敌害死沈家人的绝对证据。

她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耐心,去长而稳地缓缓谋划。所以回京后决定约见宁王,也是打算从他们身上入手,以最快的速度设法看到文书与令旨的记录。

今日断了与原修明攀扯的心,等同于是将此路自行斩断。但原修明的作为,已经证明了这令旨之中必有玄机。

那么接下来,她总是要再换一种方式,尽快将此事查清才好。

在上京,崔家势力盘根错节,而沈家总是举步维艰。她没有太多办法,还要投鼠忌器,顾念着仍在南境前线的沈家人。

如此一夜未眠,第二日起身后,她将沈靖叫了进来。

“我仍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去做,你务必仔细,莫教人发觉。”

她坐在案前执笔写信,写过几字,忽而意识到并没有得到回应,抬起头望了过来。

沈靖的眉心有些微微皱起,对上她目光,踯躅片刻,垂首道:“夫人,要么算了罢。”

崔丽都没想到这话会从他口中说出来,一时有些微怔:“……算了?”

沈靖咬咬牙,出口之言便成决心,极坚决道:“对,算了。老侯爷要送夫人回来的本意,就是要寻着借口与夫人划清界限,要夫人此后都别再与宣平府的事惹上半点关系。若他知道夫人一直执意探查旧事,他一定也是不肯的。”

沈老侯爷已经有些年纪了,宦海沉浮,不是看不穿今上的秉性,不过是身在其位,为了前线的将士与百姓,顽固坚持罢了。

但是有的人退不了,有的人却能退。

他将崔丽都视作骨肉,如今两个儿子都战死阵前,小儿媳带着孩子也没法割席,可崔丽都仍有退路。

她没有孩子,如今也没了丈夫,只要速速送回娘家去,就说厌弃她多年无所出,之后再不往来,总是能与她摘干净的。

若不是担忧她路上安危,他连随行的护卫都不会派去这么多。

崔丽都当然明白沈老侯爷的良苦用心。

她安安静静地看着沈靖,问道:“可你若真是要不管他们了,怎么还叫我夫人呢?”

若不是还忘不了沈家人、忘不了宣平府,怎么还是如此称呼呢?

沈靖也是个顶顶倔强的个性,听见崔丽都这话,被噎了一下,立刻喊她道:“娘子,三娘子,崔娘子。”

她瞧着他梗直了脖子的样子,很轻地笑了一下。

“别喊了,我看你快哭了。”

毕竟自始至终,没人想过她嫁给了沈鹤章,将来却又不再是沈鹤章的妻子。

这话不说还好,她说出来了,沈靖竟真有些忍不住了,强撑着驳道:“我没有!”

崔丽都复又低下头去继续写信,一边动笔一边道:“宣平府如今仍在南境支撑,情势却大不如前,若要你我安享富贵,恐怕谁也不能,何必如此?”

她很快将这张短讯写好,拿竹筒蜡封收了,起身递给沈靖。

“许你这回悄悄对世子告状,但还是得听我的令。否则来日见他,我绝不替你求情。”

沈靖看着那个竹筒,一张脸上挣扎的表情停了许久,最后还是认命接过。

“知道了……夫人。”

崔丽都等待着未知的结果,又加上昨日情绪过激,等信件送出后半日,渐渐生出些不舒服来,心理影响到身体,由此躺下生了场小病。

崔家的消息传得快,次日一早,崔家的二嫂就坐着马车赶来探病。

“父母知道你病了,心里着急,可惜是父亲不得空闲,母亲近来腰背又有些不适,不宜出行,所以专门嘱我过来瞧一瞧,也叫他们放心。”

她专程叫身后两个仆妇抬进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放在榻前,打开来瞧了一眼。

“上次吴管事回去,说起你这边住处有些冷淡,不大有人气。你父母兄长便着人寻了些游记地方志一类的闲书,再加上几张山水画,各有不同,想着你喜欢,都送来随你把玩。装饰也好,收藏也罢,都是个意思。”

她说着,很是随意地信手抄出三两本来放在她床头枕边。

崔丽都恹恹地靠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等闲话说得没劲了,二嫂终于说看她面色倦怠,还是该好好休息才好。

一行人闹哄哄来了,又闹哄哄离开。

晴山将人又送走,一进门脸色就难看了起来,有些不满地低声抱怨道:“谁家探病是这般做派?来得突然走得着急,声势这么浩大,巴巴地在卧房里吵嚷走动,生怕不能将人扰得头疼!”

她看着崔丽都伸手去拿枕边那几本书,快步走过去夺过来。

“叫病人头昏眼花地还要看书,亏她说得出来!”

崔丽都笑了笑,对她勾勾手,道:“专程放到我床头来,生怕我不看似的,能是什么普普通通的书吗?拿来我翻翻。”

晴山知道她只是有些疲累不适,倒并没有别的什么,精力也还算好,所以听她如此说了,才有些不开心地将书还给了她。

一共三本,前两本是游记不错,可惜都是她去过的地方,没什么稀罕,看眼封面就换到了下一本。

第三本倒巧了,封上没写字,新新的一本才订好的样子,打开来却写的是文章诗词。

诗词还有些意思,应是随手为之,从花木鸟虫到街口叫卖,什么都能写上两句,不过是数量不多。

文章就无趣了,虽然文字直接简明,用词犀利,可惜内容都是围绕着家国大事,策论而已罢了。

显然,这是某个学子交给崔绍的干谒文,如今被辗转地放在她的床头。

崔丽都当然不觉得这是拿错了。

此年没有科考,想来也没有什么愚蠢的学生会在这样不前不后的关节送这东西。

虽然书封上没有名字,但她自觉可以想到是谁了。

她这场病情不重,次日也就好了。眼见着有精神了,她还当真将那本干谒文拿到手里,前前后后看了一遍。

一部分是考试前的干谒文,某些用词尚显生涩,越向后就越少生疏,像是已经为官的见解。

任由她如何态度,也不得不承认,只单看这一本,益明知果真是个有真才实学的。

前日晚间的回信里,有一封详细的文书,是关于益明知的资料。

此人出身贫寒,但年纪轻轻便中了举,独自赶到上京来科考。

那年科考出了舞弊大案,有些世家子弟使了些门路,提前得知了试题内容,夹带了东西走进考场。

原本这事该是天衣无缝,却被同场一考生捅破了行迹。

这检举之人,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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