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华送走了杨知煦,没耽误时间,马上出城前往金华寺。
天朗气清,山风习习。
山间清静,寺内偶尔有香客进出。
她绕到后山藏窖。
此处偏僻,风水也讲究,在前方的小崖边举目远眺,能看到辽阔的景顺城和绵长的虹江,依山傍水,是个生财的宝地。
密室入口是一个山洞,门口封得很严,檀华在门口检查,这密室应是采用了顶门石的封门法,门后地面凿石槽,石门内侧做石坎,整座石门重逾千斤,外力难以破坏。
檀华正查看着,蓦然间感觉到什么,微转头,山麓尽头传来声音,她悄声起身,藏匿茂林之间。
来了三个人,他们拨开杂乱草木,来到银窖口,其中两人拿着镐头。
“找找看,有没有软土。”
然后围着银窖敲敲打打找了起来。
“不行!”一个人满头大汗,给出结论,“绝对挖不开。”
“用火石炸呢?”
“我看这石门少说也有个两三寸厚,这得准备多少火石?”
“……欸,老大?”
又一道身影翻过崖壁,朝这边走来,是他们领头的。他来到石门前,其他人开始同他汇报。听起来,他们已经尝试过很多方法,都不能将石门打开。
“现在还弄不清此处是谁家的,”一个人道,“要不然抓几个人来审,也省得我们在这白费力。”
领头人没说话。
一名手下道:“但刘公公让我们不要打草惊蛇,我看他就是信不过我们,要等他自己的人马到了再动手,他准备抄谁家?”
另一名手下说:“谁知道了,看这架势定要抄几户的,看谁倒霉喽。”说着,他擦了擦满头的汗,又忍不住抱怨,“……把我们赶出来挖门盗洞,自己倒是在太守府里吃香喝辣,这死太监真当我们亲军司能随便使唤的,要不是主子——”
“小武。”领头人这时开了口,止住他。
小武闭上了嘴。
领头人来到石门前,看了片刻,低声道:“若是她在,一定能打开这道门。”
小武试着问:“老大,你说的可是……前左营卫统领?”
领头人嗯了一声。
几名手下相互看了看,他们首领话不多,少有几次提及从前同僚,说的都是这位左营卫统领。他们没见过她,他们进亲军司的时间最长的也不过三年,那时这位左营卫统领已经不在宫里了。
主子去乌涂为质,亲卫就带了这一个,但好像回来的时候出了什么事,前一阵子主子回京被皇帝软禁在府邸,私下传了好几道暗令,让他们出去寻人,寻的就是她。
他们偷偷看密室门前沉默的男人。
老大是找的最久的人,他出去了半个多月,后来实在是宫里催得紧,才不得不回。
小武问:“前左营卫统领还会开密室?”
领头人道:“这难不倒她。”
手下们又相互看了看,小武又问:“那老大……她,她还活着吗?”
“活着,”领头人想都没想,声音笃定地说道,“她一定活着,找不到尸首,就是还活着。”
大家都不说话了。他们这位首领,武艺强,办事厉,私下性子也不错,对手下更像待兄弟似的,就是偶尔有点一根筋。
静了片刻,领头人道:“此处先放着吧,明日太守设宴,刘公公吩咐我们贴身保护。”
小武哈了一声:“这胆小鬼。”
他们离去了,山野重归安宁。
景顺城内。
杨府,内宅书房。
李文将一封密信交给杨知煦。
杨知煦拆开信,看完之后,放在桌上,端起杯盏饮茶。
李文站在一旁安静等候,杨知煦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但李文跟他太久,对杨知煦的情绪觉察甚细……
“公子……”李文小声,“茶快凉了,我再去泡一壶吧。”
杨知煦道:“不用了,收拾了吧。”
李文过来收茶盏,一边小心看杨知煦的脸色,感觉这信中内容可能不太妙。
他不敢多说话,端了茶具离开。
李文的感觉对也不对,信中内容不是不太妙,是太不妙。
杨知煦头微歪,一手轻抵着。
疼。
前几日他派人去查那位威漠大将军王治的消息,如今有信了,却是最糟糕的情况。
信中说,王治从前在宫里挂虚职,主要任务就是陪皇上和皇后解闷,满朝文武没谁看得起他。但他因为爱养鸟禽,倒是跟兽楼的人走得很近,同奸相唐垸的儿子更是臭味相同,一丘之貉,私交甚密。当年唐垣一家被处死,听说他在皇后殿里哭了好几天。
这位特使刘公公是王治亲自指派的,有没有私下交代什么,几乎不用多想。
奔着什么来的?倾家荡产,还是灭门绝户?
杨知煦在桌前坐了很久。
从书房的窗子向外看,偶尔有丫鬟小厮走过,院前的妇人佝偻着身躯,认真打理花圃,再远些,有看门的护院,午后稍有些困顿,晃着打盹。
时世动荡,世道艰危,进退维谷,步步荆棘。
这院落,这府宅,满园的林林总总,还有整个大晟几百家的杏林医坊。
杨知煦想得头痛欲裂,他垂下眉目,闭眼缓了许久,再次睁开,唤人。
“李文,准备一下,我要去太守府。”
杨知煦知道刘公公现在就在太守府,他没进门,叫李文递了拜帖,自己在附近的一处偏僻的茶楼等着。过一会,一顶轿子停在茶楼门口。杨知煦等在门口,轿帘一掀,恭敬行礼。
“小侄见过郭伯伯。”
“哎,玉郎,”郭双摘了帽,擦擦颈边的汗,“你我还讲这些,走走,进去说。”
他们谈了近一个时辰。
茶楼早就清了场,二楼雅间外是一片静谧幽深的园林,窗子开了小半通风,不时传出闲谈声。
“……唉,人就在我府上,话说得没一点余地,说是括借商旅财货,以充边用,实则不就是刮地皮?他们在京里筹不到钱,便把刀子架到我这来了……等后续人马到来,恐怕就要发难……”
“我听闻郭伯伯的胞弟郭林将军,此次也要随军出征。”
“嗐,别提了,他装了一个月的病也没用,那王治死也不放人!家母为了此事哭了好几次,就怕他被奸人所误。”
“王治根本不会打仗,朝中无人,只有郭林将军能撑住场面,王治必然事事都要靠他。郭伯伯,实不相瞒,小侄有事想请郭林将军帮忙。”
亭台隐在疏影里,四角飞檐下挂着吉祥铜铃,风一吹,叮叮作响。
“……啊,想不到王治居然还与唐垣一家有关,真是座主门生,沆瀣一气!”
“小侄一身微命,死不足惜,只是宗族百余口,家业数百庄,若祸延满门,阖府老幼,便无生路。小侄不求攀附权贵,只求假订姻亲,借一层名分,挡一场灭门之祸。”
“哎,上次叫你来府上做客,便是想说此事,这不是正巧了,顺水推舟,又何必假借。”
“小侄一身病体,不敢连累,等风头过去,随便找个什么由头,将我退了便是。”
“这些先不谈……玉郎,既然都说到这了,郭伯伯就直言了,杨家与梁王殿下是不是……”
“瞒不住郭伯伯,是。所以就算他们现在真来抄我家,也抄不出几锭银子了。”
“唉……”
“郭伯伯,郭林将军若有意与梁王……”
“哎,慢谈,慢谈……”
小院里一方水池,池面无波,四周花木静立,枝叶垂垂,不闻虫鸣,但闻人语。
告别郭双,杨知煦返回杨府。
马车停在杨府门口,李文唤了两声没动静,一拨帘,杨知煦已经栽倒在榻上,昏睡过去了。他轻“呀”了一声,将他抱出马车,背回房内。
丫鬟小厮们早已熟悉这种状况了,到榻旁帮杨知煦脱下汗湿的外袍,换上干爽衣裳,再点上安神香,手脚麻利轻盈,一点声音都没有。
杨知煦一早就吩咐过李文,申时要提醒他,但李文见他累成这样,没忍心唤醒。
杨知煦一觉睡到了天黑。
睁开眼时,入目的是一扇铺着月色的窗,他有些迷茫,分不清自己当下在何处。
“嗯……”他动了动,头顿时又疼起来,手抓着床榻,眉头紧蹙。
“想要什么?”
有人问。
他强压着一阵耳鸣,吩咐道:“去煎一碗川芎茶调散……”
“是汤剂吗?都放什么?”
“……什么?”杨知煦头更疼了,哪来的丫鬟,怎么什么都——刚想着,迷蒙的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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