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轻微的嘈杂声入耳。
谢云卿眼皮动了动。
那阵嘈杂声顿时大了起来,断断续续的,好像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随着那喊声,谢云卿的意识逐渐回笼。
但与之相伴的,左肩处,那种难以忽略的疼痛,也紧接而来。
谢云卿不由自主地挣扎了几下。
随后,慢慢睁开了眼。
一道朦胧的白光散去后,对上了裴宣的那张脸。
裴宣看起来很激动:“太好了!云卿你终于醒了!我……”
“你声音能不能小点,他才刚醒。”
一个长得瘦瘦高高的少年从裴宣身后走出来,皱着眉,将裴宣拉远了一点。
“我是崔稷,是裴宣的好友。”那少年微微俯身,对着躺在床榻上的谢云卿,说了一句简单的自我介绍,而后,就开始为谢云卿解释眼前的状况,“你现在在裴宅,是因为昨天,你替裴宣挡下那一拳后,就直接晕了过去……”
“是的是的!”裴宣忍不住又凑了过来,在谢云卿眼前比划道,“你都不知道,我当时都快被吓死了!还以为庾琛那一拳将你怎么样了,赶紧带你回来找家里的大夫……”
“因为裴宅里的大夫医术比较稳妥。”崔稷冷不丁又插了话。
“你干嘛总是抢我的话!”裴宣瞪了崔稷一眼,“今天第几次了!”
“才第二次。”崔稷还了个白眼,再继续对谢云卿说道,“他这人说话就是这样,说半天都说不到重点,还是让我来说吧。”
“大夫说,你身上除了左肩的伤,都并无大碍,便断定你是因为剧痛导致的气血逆乱而昏厥。于是先只给你敷了些止疼的药,说等你醒来服用汤药稳固了气血之后,再过来观察你左肩的伤势,以便对症下药。”
“对对对!”这回,裴宣倒是憋着等崔稷的一通话说完了,才继续鬼哭狼嚎,“还有还有,当时大夫还说,不能让你久睡,一定要在今日的这个时辰将你喊起来。我就问他,是不是怕不喊你,你就醒不过来了,结果结果……”
裴宣好像是有些忿忿不平,磕绊了好一会儿,才将话说完:“他说,只是怕你睡久了,日后作息就紊乱了!”
“这分明是在故意吓我!!”裴宣大声控诉。
“谁教你当时一直追着他问,谢云卿到底能不能醒过来。”崔稷又朝裴宣翻了个白眼,还肘了裴宣一下,“小声点小声点!我都要快被你吵晕了。”
几个深呼吸后,崔稷对谢云卿道:“你别听大夫逗裴宣的话,其实不让你久睡是因为,睡得太久反而不利于气血恢复。”
“汤药等会儿就来。”他顿了下,再问谢云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或许是因为刚醒。
也或许是因为方才裴宣确实有些吵闹。
谢云卿迷迷糊糊了好一会儿,才将崔稷说的话听进脑子里。
几乎是一瞬间,本能的反应让他想立刻坐起来,却又因为左肩疼痛与浑身无力,而只微微地颤抖了两下。
“怎么了?还是很疼?”崔稷也有些慌了,一下子站直了,催促裴宣,“快教人将刘大夫请过来。”
裴宣点点头,立马跑出房间,大声嚷了几句。
再又匆匆跑了回来。
这次,后头跟了个端着汤药的老妇人。
“秦嬷嬷秦嬷嬷,你快喂云卿喝药吧!”
裴宣停在谢云卿的床尾,对着那位老妇人焦急道。
崔稷也立马让出了位置。
但还不等那位被称为秦嬷嬷的老妇人靠近。
谢云卿便艰难地开了口:“不……不用,我……已经不疼了。”
完全清醒后。
一种莫大的惶恐,瞬间占据了谢云卿的内心。
怎么会晕过去。
又怎么能继续留在裴宅。
虽然不清楚,裴宣为何会突然对他这么好。
但他从来明白、也从来谨记,他与太学里的世家贵族子弟,从来是两类人。
更别说是裴宣——
出身顶级世家,兄长又是如今权势最为煊赫的裴丞相。
几乎是他不能接近的存在。
谢云卿再次尝试坐起。
可从左肩传来的无法忽视的疼痛,又再一次让他难以移动。
“……你别动了。”崔稷看出了谢云卿的意图,又上前俯身,轻轻按住谢云卿未受伤的右肩。
也似乎猜出了谢云卿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先喝药吧,有什么事之后再说,不然又晕了可怎么办。”
“是啊是啊。”裴宣虽不懂为何谢云卿明明疼到额头一直冒虚汗,却还要说自己不疼,但也知道,现下无论如何,都要先让谢云卿喝下那碗药,“你要是怕苦,我便教人送蜜饯过来。”
不知为何,谢云卿竟突然愣住了。
看起来像是对崔稷和裴宣说的话,感到不知所措的样子。
秦嬷嬷趁机上前,跪坐在床头。
十分熟稔又迅速地喂谢云卿喝完了药,再又默默退了下去。
没过一会儿,刘大夫也赶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谢云卿的脸色,眉头便皱了起来,一言不发地走到床边,掀开披在谢云卿左肩的衣服,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之后,转头对裴宣说道:“他的情况有些严重,敷了一天止血、止痛的药都没什么作用,我怀疑是伤到了筋骨,需要换一副药再试试。”
再对谢云卿:“这次的药需要敷三天,这三天你都不能再动左肩,稳固气血的药也不能不喝,不然只会越来越严重,明白了吗?”
谢云卿眼睫颤了颤。
刘大夫声音一顿,也叹了口气:“你也不用太担心,若是三日后好转了,便不是什么大问题,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说完,就直接离开房间,准备这三日的药材去了。
目送刘大夫走远后,裴宣便坐到了床头。
他先是默了一瞬,随后竟抬起手,在谢云卿眼前晃了晃,小心翼翼道:“……你,能看得见吗?”
崔稷就站在裴宣身后,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裴宣,你是傻子吗。”
裴宣顿时不乐意了,回头瞪道:“我这不是看他从刚刚喝药开始,到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还以为是有什么特殊的病症吗!”
崔稷轻哼了一声:“你是说,这世上会有一种特殊的病症,能让刘大夫看不出来,却等着让你看出来,是吗?”
论斗嘴,裴宣根本斗不过崔稷。
他索性不再理崔稷,而是看回谢云卿,想了想,又道:“那你是不是困了?”
崔稷实在看不下去了,抬脚碰了碰裴宣的膝盖:“他替你挡了那一下,你不谢谢他吗?”
裴宣这才想起来,连忙倾身,靠谢云卿更近。
态度认真,语气诚恳:“云卿,谢谢你当时挡在我身前。”又轻轻握住了谢云卿的手腕,“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你等我再想想……”
“为什么……要谢我。”
谢云卿终于从不知所措的迷茫中回过神来。
可转头。
却又跌进了另一重迷雾中。
昨天挡在裴宣身前的动作。
对于谢云卿来说,其实并没有多复杂的原因——完全是出于一种本能。
一种要保护身边人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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