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样子实在太过反常,饶是阿宁无心在意,也不自觉注意到,心头闪过一抹疑惑,追问道:“现在关教头如何了?还在巨峰山?”
周凛端着碗的手慢慢放下,磕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顿时,阿宁心头被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
“他?”
看出阿宁想说什么,周凛眼中一片哀色,沉重地点了头。阿宁放下手中碗筷,急道:“怎么回事呢?关教头很少出任务的,怎么会突然?”
周凛道:“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你迟早要知道的,不如现在就告诉你。是少主。”
阿宁骇然一惊。裴镜?!
周凛道:“他那日不知发了什么狂,突然闯入正在训练新人的山洞,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剑挑断了关教头的脚筋、手筋。”
听到这儿,阿宁倒吸一口凉气。关教头曾经也是教导过裴镜的人,怎么也算得上是半个师傅,何种仇怨,要这样当众折辱?
阿宁急问:“然后呢?”
周凛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哀色,“随后少主叫人将他装进麻袋里,当众……活活打死。”
阿宁倏地站起身踉跄一步,仿佛那血淋淋的布袋就在她眼前,“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少主要这样?从前关教头待他那般好……他……怎么做得出这种事?”
阿宁的声音已经略微发颤,周凛低声答道:“你走后两个月,谁也不知道少主那日为何失控,有人说他只是为了泄愤。”
回想起从前在巨峰山,整日整日地练功消耗巨大,分餐少,阿宁总是吃不饱,关教头会偷偷塞给她送干粮,她舍不得一次吃完,就将饼藏起来,等到饿得受不了便咬上一口。
关教头虽严厉冷肃,却也是也是为数不多给过她关爱的人。
周凛又苦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我也是执行完任务回去复命才知道的,咱们这种人的命,主子怎会看在眼里,他这种杀人手段,显然是在泄愤。”
鬼使神差地,阿宁反驳道:“他不是那种随意践踏人命的人!”
在与裴镜相处的那两年里,他虽对待下人较为冷漠,却也是讲理之人。
记得有一次婢女打破了他喜用的琉璃盏,他并没有立即问罪,反倒询问了缘由,得知是婢女是被上级欺压,两天没有合过眼,他没有问责那个婢女,反倒叫她回去休息,顺带教训了欺压婢女的嬷嬷。
阿宁不相信他只是为了泄愤,就这样对待教导过他的关教头!
周凛沉声道:“那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就连跟了他十几年的陶文也突然不知所踪,听说也早已死于非命!”
陶文是裴镜身边的贴身内侍,只比裴镜大三岁,两人几乎一同长大,阿宁十五岁那年,裴镜来巨峰山时便带着他,此后也一直在巨峰山,是个沉默寡言循规蹈矩的老实人。
还不等阿宁说出个所以然,周凛又道:“你觉得他温柔、对你好,只不过是因为你事事顺着他,乖巧温顺,做什么……都可以。”
“若是你忤逆他一次试试呢?你难道忘了前几日,他那副要杀人的凶相了吗?”
是啊!她从未拒绝过裴镜的任何要求。
一时间,阿宁无言以对,双目放空,余光里,周凛肩头的银甲十分显眼,透着一股生硬的冷寒,令她无故浑身一颤。
周凛道:“在他们眼中,我们就只是可以随意打杀的奴而已,所以这悬魂索,你一定要上,我也一定会想办法保全你的性命!”
饭后,周凛戴上护腕又急匆匆出门,阿宁收拾好屋子来到院子,这个院子的三间房,目前只住了她一人,还算清净。
阿宁跃上树杈挑了根直溜的枯枝当做剑,在院子里练起功来。
可不知是不是怀孕的缘故,她只是过了两套剑法,提了三成功力,便觉头晕眼花,赶紧坐到廊下休息,感叹着还好没有这样上悬魂索,再吃下化功丹,只怕悬魂索要变成送命索。
晚饭还是那个瘦高的小兵陈耳送来的,“嫂子,头儿晚饭回不来,他让你先吃,早些休息。”
“好,多谢!”阿宁接过食盒进屋,餐食一荤一素,与中午的大差不差,可奇怪的是,她一见到油腥就想吐,赶紧合上盖子,推得远远的。
似乎每到傍晚,她难受的感觉就尤其明显,半点东西都吃不下口,脑袋也昏昏沉沉。
今夜不想再打水烧水洗漱了,丢了几块银骨炭到炭盆里,脱了外套就钻进被窝,与昨夜的情况很是相似,一上床眼皮就撑不开了。
迷迷糊糊之间,大门吱呀一声,一股冷风倒灌。
阿宁半撑起沉重眼皮,只见床幔外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缓慢靠近,看身形轮廓,他已经换下劲装,穿上了长袍,身上仍旧有股昨个儿相似的酒味儿。
阿宁嗫声问:“回来了?”
那人愣了片刻,没有应答,阿宁忽然想起昨夜的事情,费力翻了个身背对他,低声道:“快些歇息吧。”
说完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又倏地睁开,因为她身下的床板一沉。
他想上她的床?
条件反射般,阿宁一脚踹过去,不知到底使上了多大的劲儿,总之一声闷响,他滚下了床。
阿宁叹了口气,无奈道:“你,你去那边睡。”
此刻,正坐在冰凉地面的裴镜皱了皱眉,随即喜笑颜开,他的试探终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他站起身拍了拍灰,轻手轻脚走到炭盆前,夹了两块炭丢进去续上,忽地,床上的人重重咳了几声,随即将脑袋探出床幔,捂着胸口反呕几声,又缩回去躺下发出一声叹息。
裴镜闲适的神情猛然一惊,瞳孔骤缩,他往前冲了两步又停下,随即握紧拳头慢慢后退,强压下心头的疑虑,转身出了屋子。
阿宁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这个季节鲜少有阳光,近日沉郁的心情也敞亮了不少。
晌午周凛没有回来,阿宁独自用饭,好在中午吃东西没有特别想吐的感觉,倒是让她舒服了不少。
傍晚时分,周凛提前回来了,他还穿着昨日那身青灰色劲装,一进门就道:“阿宁!我置办好屋子了,你收拾收拾东西,我们明日就搬出宫去!”
“这么快就办好了?”阿宁朝他迎上去,顺手拿起温在炉子上的茶壶,给他倒了杯热水。
周凛兴冲冲道:“昨个儿处理完公事,我就拿上牌子出宫了,东奔西走忙活了一夜,总算拿下了一间合适的院子,贵是贵点,但你见了一定会喜欢的!怎么了?你为何这个神情?”
阿宁重复道:“你忙活了一夜?”
“嗯,是,不过也没有一整夜,后半夜回不来,只有暂住客栈。”周凛还以为她在心疼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过她手中茶杯吹了吹,散散热气儿后仰头喝下。
手中的茶杯已被拿走,阿宁却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心中满是忐忑、慌乱,乃至是恐惧。
他在宫外忙活了一夜,那昨晚回屋的人是谁?想上她床的人是谁?
周凛总算察觉到阿宁的不对,急声问道:“你怎么了?有何问题?”
阿宁深吸一口气,又问:“新婚那晚,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凛凝起双眉,边思索边道:“那晚……我被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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